文客中文

字: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 > 第459章 吃糖就不疼了

第459章 吃糖就不疼了

    “你带小禾走可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周老师把筷子搁在灶台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但你得做一件事。”


    双哥站在门口,身子没动,等着。


    “你亲口告诉她,这几年你在哪儿,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来找她,不许编,不许骗。”


    双哥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问过我很多次,爸爸去哪了?我每次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


    周老师拿起锅铲翻了一下灶里的红薯,火光映在她脸上。


    “但她四岁了,不是傻子,村里别的小孩都有爹,她凭什么没有?你要是连面对一个四岁孩子的勇气都没有,你拿什么给她好日子?”


    双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他怎么说?


    说我在广州开足浴城,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隔三差五跟人动刀子?


    说我压根不知道你们娘俩在哪儿,连找都没找过一回?


    他说不出口。


    周老师也没逼他。


    拿了一瓢水倒进锅里,灶膛里的柴火被水汽呛了一下,噼啪响了两声。


    双哥转身出了门。


    我靠在走廊柱子上看着他走远。


    他往村口去了,找了块青石板坐下来,面前是一大片收过的玉米地,干枯的秸秆立在田里,风一吹沙沙响。


    他就那么坐着,一上午没挪窝。


    我没去打扰。


    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岩寨村穷,穷得不像话。


    十几户人家,一大半锁着门,留下来的基本是老人带孩子。


    房子是木头和石头砌的,瓦片缺了不少,有几间屋顶盖的是塑料编织袋。


    路不是路,就是踩出来的土道,前两天下过雨,泥巴粘脚,走一步陷半步。


    周老师的教室是一间石头屋里,推门进去,矮桌矮凳摆了两排,坐满也就七八个孩子。


    黑板是一块刷了墨汁的木板,粉笔头装在一个罐头盒子里,长的不超过两厘米,短的只剩指甲盖大小。


    没有课本。


    一本完整的都没有。


    桌上摞着几个作业本,翻开一看,上面的课文是周老师手抄的,字迹端端正正,一笔一划。


    语文、数学、全抄在同一个本子上,用红线隔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站在那间教室里,看着墙上贴的画。


    蜡笔画,歪歪扭扭的。


    有画太阳的,有画房子的,有一张画了一棵树和一只鸟。


    角落里有一张,画面上一个高高的人牵着一个小小的人,两个人头上画着蓝天和白云。


    旁边写了几个字,笔画都是歪的,有两个还写反了的“我和爸爸”。


    右下角署名:周小禾。


    我把这张画从墙上揭下来,拿到村口。


    双哥还坐在那块石板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划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把画递给他。


    他接过去,展开。


    看了很久。


    风把画纸的边角吹得翻起来,他用手压住。


    然后把画仔细折了两折,放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


    下午的太阳斜斜地挂着,照不出多少热气。


    小禾在溪边玩。


    溪水浅,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子,她蹲在岸边拿一根树枝戳水里的石头,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跟谁说话。


    脚上穿着那双红皮鞋,鞋面上糊了不少泥,鞋后跟空出来一截,走路啪嗒啪嗒的。


    双哥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两个影子投在水面上,一大一小。


    “小禾。”


    小禾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戳石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禾手里的树枝停了一下。


    “妈妈说你是爸爸。”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但是我不认识你。”


    双哥的嘴动了动。


    他没编故事。


    说不出什么在很远地方工作的话,那种话周老师替他说了三年,够了。


    他把两只手摊开搁在膝盖上,给小禾看。


    右手背上是昨晚砸石头留的伤,青紫连着血痂。


    十根手指粗糙得很,虎口和指根上一层老茧,那是常年握东西磨出来的。


    “爸爸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没有来看你和妈妈。”


    他停了一下。


    “是爸爸不好。”


    四岁的孩子听不懂太复杂的东西,但她听得懂“不好”。


    她歪着头看了看双哥的手,伸出自己的小手摸了摸他手背上的伤疤。


    手指头细细的,凉凉的,碰到伤口的时候很轻。


    “疼吗?”


    双哥摇头。


    小禾从棉袄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颗水果糖。


    就是昨天杨叔叔给的那种,黄色糖纸,她大概揣了一颗没舍得吃。


    她把糖纸剥开,剥得很慢,小手不太利索,撕了好几下才撕干净。


    然后踮起脚,把糖塞进双哥嘴里。


    “吃糖就不疼了。”


    双哥的眼泪掉下来了。


    没声音,就是掉。


    一滴一滴砸在膝盖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他拿胳膊肘去蹭,蹭不干净,越蹭越多。


    小禾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哭,两只手抓着棉袄的前襟,犹豫了几秒。


    “爸爸不哭。”


    声音小小的,像怕吓着谁。


    双哥一把把她抱起来,抱得紧,脸埋在她肩膀上,肩膀抖得厉害。


    小禾被他箍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挣扎,两只小手搭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不知道谁教她的,还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我站在十步开外,把烟掐灭了,转身走了。


    有些东西不该有第三个人看。


    信号是在村口那块突出来的大石头上才勉强有一格的。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好几回,我在溪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但那时候没走开。


    等从溪边回来跑到石头上,翻开手机一看,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浩哥的。


    我回拨过去。接通,断了。


    再拨,断了。


    第三回拨通了,五哥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信号太差,一句话断成三截。


    “昭阳,陈志强动手了。”


    “你说清楚。”


    信号好了两秒。


    五哥的声音一口气涌过来:“今天上午,工商、税务、公安分局,三路人同时到的,足浴城封了,烟酒店也贴了封条,连带那边的仓库都被人翻了一遍。”


    我握着手机的手没动,但脑子里嗡了一下。


    三路同时出动。


    这种事不是谁打个举报电话就能办到的。


    工商和税务一块来还能说是巧合,公安分局也掺一脚,那是有人在上面发了话的。


    陈志强等的就是我不在广州。


    “货呢?黄埔那边的货动了没有?”


    “还没,我刚接到消息。”


    “你听好。”我蹲在石头上,风灌进领子里,冰得脖子发麻。


    “第一,打汕头峰的电话,黄埔仓库的货立刻转,今天之内,转到哪让汕头峰定,他熟那一片。第二,去找村长老黄,封条的事先不要硬来,让老黄出面去工商问情况,摸清楚是哪一级批的,第三,让小东哥带两个人盯住陈志强,看他下一步往哪走,不要打草惊蛇,盯住就行。”


    “明白了。”


    “五哥。”


    “嗯?”


    “稳住。我往回赶。”


    电话挂了。


    信号格跳了两下,彻底没了。


    我蹲在那块石头上没下去。


    风刮得衣服啪啪响,远处山脊线一层叠一层,天快黑了,最远的那道山脊只剩一条墨色的线。


    盘石镇在山下,盘石镇到县城三个小时的车,县城到贵阳大巴要一整天,贵阳到广州火车最快也要十七八个小时。


    加起来,两天。


    两天时间,够陈志强把场子翻个底朝天了。


    我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双哥跟前。


    双哥正坐在木楼台阶上发呆。


    他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


    “广州出事了我们得赶回去。”我说道。


    双哥没问出了什么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楼上。


    小禾站在二楼走廊上,两只小手扒着栏杆,朝这边望过来。


    红皮鞋上沾的泥还没干,在暗下来的天色里那点红也不怎么显眼了,但她站在那里,矮矮的一个小人,就是让人挪不开眼。


    双哥的牙咬了一下。


    “给我一晚上。明天一早走。”


    我说行。


    那天夜里我睡在隔壁那间屋里,木板墙薄得跟纸一样。


    双哥和周老师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过来,压得很低,听不清几句完整的。


    有时候安静一阵,有时候周老师的声音会高起来一点,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谈了很久。


    煤油灯的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直亮着。


    后来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翻了个身准备睡的时候,听到周老师最后说了一句话。


    不大的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穿过那面木板墙。


    “你这次走了,就当我们死了。”


    然后灯灭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诸天从心录 魔境主宰 刀光枪影啸武林 从破碎虚空开始 捡到一个末世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