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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 > 第523章 陌生女人

第523章 陌生女人

    下午三点,客厅的窗帘没拉,阳光从南面打进来,茶几上落了一道白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把信封从后腰取出来,火漆的硬块已经被体温捂软了,指甲扣进去,蜡裂开,碎成三块掉在桌面上,红色的蜡屑滚到桌沿边停住。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尺寸比标准的五寸大一点,纸面泛黄,边角有折痕,压在信封里时间长了,中间微微拱起来。


    照片上七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菜还没上齐,桌上摆了六瓶五粮液,开了三瓶,杯子举起来大半,拍照的人抓的是碰杯前一秒的画面。


    居中那个我认识,卢柏年,比我上次看到他照片的时候年轻不少,头发是黑的,脸上肉多,笑起来眼睛眯成缝。


    左手边第二个人。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五秒。


    红圈名单上第三个名字,沙面岛面包车里摇下车窗跟我说话的那个人,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表情松弛,跟卢柏年熟的很。


    右手边第三个人穿制服,不是警服,是海关的,胸口别着铭牌,照片分辨率不算高,但那几个字拍的清清楚楚,名字我没见过,但那个职位,不是科员,不是科长。


    浩哥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笔迹工整,蓝色墨水褪了一点色:九七年八月,湛江港务局欢迎晚宴。


    浩哥举着照片对着窗户的光又看了一遍正面,把七个人的脸挨个扫过去,然后把照片放回桌上。


    他没说话,坐在沙发扶手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盯着茶几看了快两分钟。


    “这张照片流出去,”浩哥开口,声音压的很低,“不是几个人坐牢的事,是整条线上的人全得翻。”


    他拿起照片又看了一眼穿制服那个人的脸。


    “卢柏年把这东西放在信封里,不寄,不烧,就揣在身上,揣了两年,他是留着当最后一张牌,人活着的时候这是护身符,人死了,这就是个炸弹,谁捡谁手烫。”


    双哥从隔壁房间过来,看了照片,没认出穿制服的人,但他认出了桌上的背景,他说那个酒杯的杯垫上印着字,是湛江一家国营酒店的标志,九十年代接待用的,档次不低。


    双哥把照片放下,他说:“今晚海印桥的事,我觉得不能去。发布页LtXsfB点¢○㎡”


    我看他。


    双哥说:“对方选珠江边,跟沙面岛一个套路,水边上,退路就两个方向,桥上和岸边,他们在水上安个快艇你连跑都没地方跑,上次沙面岛你是用账本的三页纸换汕头峰回来,这次你拿什么换?”


    “拿这个。”我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双哥摇头:“有照片他更不会放你走。”


    “我不是去跟他做交易。”


    “那你去干什么?”


    “阿泰还在他们手里。”


    双哥没接腔,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就没有退路了,不是讲道理的事,阿泰是我的人,活要见人。


    浩哥掐灭烟头在桌角按了一下:“去可以,但我要安排人手,最少四个点位,桥上两个,桥下南北各一个。”


    我说行。


    傍晚六点半,我去隔壁看汕头峰。


    他靠在床头,人比早上好了一点,红姐下午让小东哥去药店买了消炎药和纱布,右手重新包扎过,白纱布裹了好几圈,比早上那块血布条干净多了,但小指那个位置,纱布底下撑不出弧度,瘪了一块。


    我在床边坐下。


    汕头峰拿左手端过杯子喝了口水,把杯子放稳,他说:“关我的地方不是码头。”


    “在哪?”


    “不知道具体位置,进去的时候蒙了眼,从上车到下车,我数的,大概二十分钟,下车之后有人架着我走,我数了步数,四十六步,拐了三个弯,两个右拐一个左拐,最后一段路是往下走的,坡不陡,七八级台阶,到了地下。”


    他停了一下,换了个姿势,靠枕头的位置挪了挪。


    “那个地方空气不流通,闷,但有一股味道很冲,中药味,很浓,不是煎药的那种味,是晒干的药材堆在一起的那种,就是我小时候在汕头老街药材铺闻过的味道,附近应该有仓库,专门囤中药的那种。”


    我把这些细节记住了,回到客厅跟浩哥说。


    浩哥听完,两只手交叉在脑后,眼睛看着天花板。


    “沙面岛往东二十分钟车程,有中药仓库的老居民区。”他把手放下来,“清平。”


    我等他说完。


    “清平药材市场那一片,荔湾老城区,多宝路、逢源路、恩宁路,全是七八十年代的筒子楼,楼底下改仓库的多的是,有些连房东自己都不知道下面被人租去做了什么。”


    浩哥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我安排两个人今晚去清平那边走一趟,挨条巷子摸。”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浩哥点头出去了。


    晚上七点四十,我换了衣服。


    黑色T恤,深色长裤,脚上换了双跑鞋,底子软,踩地上没什么声音,红姐给的那把折叠刀装在右裤兜里,照片贴在腰侧,用医用胶带固定,三页纸折好塞在左脚袜子里,跟之前的位置一样。


    红姐站在玄关旁边,她什么都没说,把一瓶水递过来。


    我接过来塞在裤腰后面,出门。


    摩托车停在楼下,骑上去,油门一拧,从夏茅出来上广花路往南,晚上路上的车比白天少一半,路灯一盏接一盏从头顶划过去,风打在脸上有点凉。


    到海印桥南岸的时候七点五十五。


    我把车停在桥下绿化带旁边的人行道上,钥匙没拔,挂在车上,万一需要跑,少一个拔钥匙的动作就多一秒。


    步行走到桥墩底下。


    珠江水从脚下两米不到的地方流过去,水面黑的,但对岸天字码头的灯光映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的黄,桥面上偶尔有车过去,轮胎压在路缝上的声音闷闷的传下来。


    八点整。


    没有人来。


    我靠着桥墩站了十分钟,手机在口袋里,没响。


    八点十分,桥墩东侧的暗处有响动,脚步声,一个人,鞋跟是硬的,踩在水泥地面上的节奏不紧不慢。


    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不是男人。


    女人,四十岁上下,短发齐耳,穿了件灰色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包的皮面很新,拉链拉到顶,她走到我面前五米远的地方站住。


    她看了我两秒,开口:“他不会来了。”


    我没动。


    “他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我说:“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女人说:“我是他妻子。”


    那家贸易公司名下挂着的女人,股东名单里百分之五是周建华的那家公司,老板娘本人站在我面前。


    “今天下午四点,他在番禺被白云分局的人带走了。”


    “谁带的?”


    “周建华。”


    这五个字进到耳朵里之后我的脑子空了一拍,然后所有的线全拽到一起了。


    周建华不是他的保护伞,百分之五的股份不是合作关系。


    周建华是另一边的人。


    从一开始就是。


    那百分之五不是入股,是打进去的一颗钉子,埋在股东名单里,不动声色的待着,工商登记上不显山露水,每年分个小几万的红,谁也不会多看一眼,他就在那里等,等了不知道多久。


    等到今天,鱼进网了,他亲自拉网。


    “他被带走之前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女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牛皮纸信封,没有火漆,也没有封口,敞着的。


    我看着她的手,没马上接。


    “里面是什么?”


    “人的位置。”


    阿泰。


    我伸手接过来,撕开封口边缘,抽出来一张纸,手绘的地图,圆珠笔画的,线条不太直,但该标的东西都标了。


    荔湾区多宝路,门牌号写的很小,旁边画了箭头指向一个方框,方框里面写着地下室,入口画在建筑的西北角。


    清平药材市场方向。


    跟汕头峰说的完全对上了。


    我翻过来,背面一行字,钢笔写的:周建华今晚会去多宝路提人,赶在他前面。


    我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


    女人转身要走。


    “等一下。”


    她停了。


    “卢柏年怎么死的?”


    她没回头。


    停了两秒。


    “问周建华。”


    四个字说完,她的脚步没停,灰色风衣的下摆在桥墩的阴影边缘晃了一下,人就消失在暗处了。


    珠江面上的风把我T恤的下摆吹起来,贴在腰侧的照片硌着皮肤,纸条和账页压在脚踝骨上。


    我掏出手机翻开盖,按了浩哥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多宝路,马上。”


    挂了电话。


    转身走向摩托车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不是来电,是短信的提示音。


    我翻开手机。


    陌生号码,号段是广州本地的,内容只有五个字,你去晚了。


    我攥着手机站了一秒,把盖子扣上,跨上摩托车,钥匙拧到底,油门拉满,后轮在地面上蹭出一声尖响,车冲出去,往荔湾的方向。


    桥面上的路灯从头顶掠过去,一盏,两盏,三盏,风灌进领口,手机在裤兜里顶着大腿,那五个字烧在屏幕上。


    我不知道发短信的人是谁。


    但我知道多宝路那个地下室里,今晚不会只有阿泰一个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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