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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 > 第543章 提亲

第543章 提亲

    年关腊月二十九,天还没亮透,我妈就把我拍醒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昭阳,起来起来,快起来!”


    我翻了个身,眼皮粘的厉害,昨晚想事情想到半夜才睡着,韩半仙那几句话老在脑子里转。


    “干嘛啊妈,天都没亮。”


    “对面马家你表婶来了,说要带个姑娘过来给你相看,人家都快到了,你还躺像什么话!”


    我一下坐起来,“什么?相亲?”


    我妈已经换上了昨天买的枣红棉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那种乡下妇女要办大事的劲头。


    “你赶紧洗把脸,换件干净衣服。”


    “妈,谁让你答应的?”


    “你表婶昨晚来说的,人家姑娘是隔壁刘家村的,在镇上卫生院上班,正式编制,长的也端正。”


    “我不相。”


    “你先看看嘛,看看又不掉块肉。”


    我穿好衣服出来,冷水洗了脸,还没来得及擦,院子外面已经有人说话了。


    马表婶五十来岁,圆脸,嗓门大。


    身后跟着个姑娘,扎马尾辫,穿碎花棉袄,手上拎了一兜苹果。


    姑娘低着头,脸红扑扑的,不太敢看人。


    马表婶一进院子就热乎上了:“哎呀昭阳,你看你长这么高了,一表人才,在外面做大生意了吧?”


    我妈赶紧搬凳子倒茶。


    我站在灶台边上看了姑娘一眼,老实说长得不差,圆脸大眼睛,皮肤白净,搁在村里算拔尖的了。


    马表婶拉着姑娘坐下,开始给我数这姑娘的好处。


    家里条件还行,爸妈都是种田的本分人。


    她自己有工作,月月拿工资,会做饭会缝补,性格也温柔。


    说了一大串,最后来了句:“你们年轻人先聊聊嘛。”


    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我妈在旁边用眼神疯狂给我使劲,意思是你倒是说话啊。


    “表婶,谢谢您操心。”我把话接过来,“不过我在广州已经谈了女朋友了。”


    马表婶的笑僵了一秒。


    “谈了?哪里人啊?”


    “湖南的。”


    “湖南的啊。”马表婶嘴巴咂了两下,那个语气里的意思很明白,外省的,不踏实。发布页LtXsfB点¢○㎡


    我妈的脸也沉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马表婶绕着弯想再劝两句,我直接说:“感情的事定了就是定了,您好意我心领了,姑娘条件很好,肯定不愁嫁。”


    话说到这份上,马表婶再硬撑就不好看了。


    她干笑了两声,拉着姑娘走了,走的时候那姑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失落。


    人一走,我妈收茶杯的动作重了不少,碰的桌子直响。


    “你那个湖南的,到底靠不靠谱?”


    “靠谱。”


    “靠谱你带回来给我看啊。”


    “过完年就带。”


    我妈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一上午消停了没两个小时,下午又来人了。


    这回是王大爷,住村尾头那个,辈分高,跟我爷爷一辈的。


    他拄着拐棍晃悠悠的走过来,后面跟着个年轻的女孩,扎两条辫子,穿着红棉袄,手里还提了两封点心。


    王大爷一进门就嚷嚷:“昭阳啊,王爷爷给你说个好的,这是邻村张老师家闺女,师范学校毕业,在小学教书。”


    我看了一眼我妈,她这回倒没有上次那么积极了,站在旁边没吭声。


    “王爷爷,您坐,喝口茶。”我把凳子搬过去,“不过您白跑一趟了,我有对象了。”


    王大爷耳朵不太好,声音大:“啥?有对象了?在哪谈的?”


    “广州。”


    “广州的啊,那能跟咱们这边姑娘比吗?城里头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不是广州本地的,湖南人,过完年带回来给您看。”


    王大爷嘟囔了两句,倒也没太纠缠,这种事强扭不来的。


    张老师家闺女全程没怎么说话,走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得出来也是被家里硬推过来的。


    送走人,我靠在院门口,点了根烟。


    一天两拨,这效率比广州的那些媒婆还猛。


    消息传得真快,昨天赶集给我妈两万块钱,给伟叔五粮液中华,再加上在三婶面前掏的那包烟,不用到晚上全村都知道了。


    在村里,有钱这件事藏不住,也不需要藏。


    我妈从堂屋出来看我抽烟,说了句:“你那个女朋友,长什么样?”


    “好看。”


    “光好看有什么用。”


    “会做生意,能干。”


    我妈没再问,进厨房忙去了。


    年三十。


    天没亮我就醒了,不用我妈叫。


    睁开眼,屋梁上糊的旧报纸已经发黄,窗户纸透进来一线天光。


    穿衣服出门,院子里的地面上结了层薄冰,踩上去嘎嘣脆。


    我去井边打了两桶水,把灶台和堂屋前面都泼了一遍,拿扫把刷干净。


    我妈从灶房端着一盆泡好的糯米出来,看见院子已经收拾过了,嘴上没说什么,把糯米搁在灶台上就开始张罗。


    贴对联。


    三叔公写的字确实好,横批“万事如意”,上联下联我记不全了,反正都是过年那些吉利话。


    浆糊是我妈用面粉熬的,粘性足,刷在门框上把红纸按上去,用手抹平。


    门口贴完贴窗户,窗户贴完贴灶台,灶台边上还要贴个“灶神在位”的小方联,位置不能歪。


    忙完这些,太阳也出来了。


    我妈在厨房杀鸡,那是一只养了两年多的老母鸡。


    我帮忙烧水,开水浇上去拔毛,鸡毛一把一把的往簸箕里丢。


    临近中午,我妈停下手里活儿,从灶台下面拿出一叠黄纸和一捆香。


    “该去了。”


    老家规矩,年三十中午之前,要去祖坟上给先人烧纸,不去的话,这顿年饭吃不安生。


    我爷爷的坟在村后面山上,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


    我妈提着竹篮,里面装了黄纸、香、三杯酒、一碗饭和两个煮熟的鸡蛋。


    我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镰刀,路上要砍开挡道的杂草。


    山路窄,两个人走不并排。


    我妈走前面,脚步慢,爬坡的时候膝盖嘎嘣响了两声,我伸手扶了她一把。


    坟是土坟,前面立了块水泥碑,字是我走之前出钱找人刻的,上面写着生卒年月。


    坟头草长了不少,去年清明没回来,没人打理。


    我用镰刀把草割了,坟前的土扫干净。


    我妈蹲下来,把东西一样一样的从篮子里拿出来摆好:三杯酒,一碗饭,两个鸡蛋,筷子插在饭上。


    黄纸点着了,火苗在冬天的风里歪歪扭扭的烧着,灰往上飘。


    我妈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很轻。


    我在旁边蹲着,没说话。


    烧完纸,插了三柱香。


    我妈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我扶着她站了一会。


    “你爷爷走的时候你还小。”她盯着碑上的字,“他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该高兴了。”


    我把香灰用土埋了,把镰刀别在腰上,扶着我妈往回走。


    回到家的时候,灶台上已经冒烟了。


    我妈一进门就扎进厨房,围裙一系,锅碗瓢盆叮当响。


    杀好的鸡切块炖了,排骨萝卜汤早上就在炉子上煨着了。


    红烧鲢鱼、炒腊肉、蒜苗炒鸡蛋、清炒白菜、一碟花生米、一盘炸丸子,一共八个菜。


    桌子摆在堂屋正中间,碗筷放了两副。


    过年的规矩是放三副,多出来的那副是给我姐的,酒杯也倒了三杯。


    正准备吃饭,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是姐姐的。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我妈就喊了一句:“是不是艳子?”


    “是姐。”


    我妈赶紧擦了手过来,我把手机递给她。


    “艳子啊,你也不知道回来?”


    电话那头姐姐声音带着笑,叽叽咕咕的说了一串。


    我妈听着,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嗯嗯,问了几个问题:吃了没有,冷不冷,衣服带够没有,钱够不够花。


    翻来覆去的,就那些话。


    聊了差不多十分钟,我妈把手机还给我,我拿过来跟姐姐说了两句。


    “昭阳,妈的新衣服穿了没?”


    “穿了,天天穿。”


    姐姐在电话里笑了一声:“那就好,你多陪陪妈,别老想着外面的事。”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回桌边,我妈把筷子递给我。


    堂屋门开着半扇,外面鞭炮声一阵接一阵的响,东边响完西边响,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


    “吃吧。”她转过头对我说。


    两个人吃年夜饭,不算热闹,但那锅鸡汤是真香,我喝了三碗。


    窗外天黑透了,鞭炮声更密了,远处有人家放烟花,红绿的光从窗户映进来,在墙上晃了几下就灭了。


    我妈吃得不多,一直在给我夹菜,筷子伸过来一下又一下,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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