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是一个人。
是一队人。
皮靴踩在旧茶楼的木地板上,声音一下一下压过来。门口那些穿制服的先回头,脸色都变了。
下一秒,门被推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冲了进来。
动作很快。
两人压门,两人控窗,还有几个人直接站到墙边,把屋里所有出口都卡死。
枪口没有乱指。
可没人敢动。
这才吓人。
真正能办事的人,往往不吼。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黑,肩宽,进门后看都没看周建华,直接走到罗定国面前。
啪的一声。
一个军礼打得很直。
“报告首长,警戒完成。”
罗定国坐在那里,慢慢抬了下手。
“嗯。”
就这么一个字。
屋里所有人的气焰都被按下去了。
周建华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刚才他带人进来的时候,像是整个广州都在他手里。
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人堵门。
罗定国的人连门带窗一起堵。
这叫专业对口。
我心里冒出一句话,周处今天算是碰上同行天花板了。
罗定国端起茶杯,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
他没喝,只是拿在手里,看向周建华。
“小周啊。”
这三个字一出来,周建华眼皮跳了一下。
刚才他还一口一个罗定国,一口一个罗首长。
现在罗定国叫他小周。
辈分一下就定了。
罗定国问:“你是想跟我比实力?”
屋里很静。
周建华身后那个拿公文包的男人,手指夹着包带,没敢松。发布页Ltxsdz…℃〇M
周建华盯着那些军人,嘴角动了动。
“罗团,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定国笑了一下。
“你带人来,我也带人来。你说请人协助调查,我说保护涉密人员。大家都讲规矩,有什么问题?”
周建华咬了咬牙。
“你这是拥兵自用,会不会受处分?”
罗定国像是听到笑话,真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
可屋里没人敢接。
他把茶杯放下。
“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他抬头看着周建华。
“现在,你还想带走人么?”
周建华没说话。
他带来的那些人更不敢说话。
有个便衣刚才还想搜我身,现在站在原地,手腕被双哥捏过的地方还垂着,脸上全是汗。
双哥站在我旁边,肩膀没松。
他平时话少。
这时候更像一堵墙。
向阳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
“楼下也清了。”
为首那个军人答道:“外围三层警戒,闲杂人员已经劝离。”
周建华看向罗定国。
“罗团,你把事情闹这么大,就不怕上面问?”
罗定国淡淡道:“上面问,我就照实说,市局一名处长,拿着时间对不上的假死亡证明,带人冲进临时管控地点,要强行带走一名涉密线人直系亲属。”
他停了一下。
“你觉得谁更怕?”
周建华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这话比枪还重。
因为每个字都落在纸面上。
周建华最会用规矩压人。
现在罗定国拿规矩压回去。
老狐狸遇上老猎人,谁也别装小白兔。
我看着罗定国,心里那点寒意更深了。
他口上说没安排。
其实早安排好了一切。
军车什么时候到,人什么时候进,外面什么时候清场,全都刚刚好。
不是碰巧。
是算准。
在我看来,他比周建华更加深沉。
周建华急,是因为东西能要他的命。
罗定国稳,是因为他早就把局摆好了。
我忽然明白,今天我不是来听故事的。
我是被推进棋盘的那颗子。
只不过现在,这颗子还没死。
周建华重新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档案袋,手指压在封口上。
“罗团,你要保他,可以。但这份东西,是我带来的。”
罗定国说:“没人抢你的。”
周建华看向我。
“昭阳,想知道你爸怎么死,就拿东西来换。”
我也看着他。
“周处,你刚才不是要带我走吗?”
他冷笑。
“今天带不走,不代表明天带不走。”
罗定国问:“你还想有明天?”
这句话一出,周建华的眼神一下沉了。
罗定国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提高声音。
可这话里有刀。
周建华缓缓转头。
“罗定国,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罗定国从旁边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中间。
“你拿来的死亡证明,我刚才看了。签发单位,盖章日期,签名人,都在上面。”
他又把市局旧档里那页推出来。
“昭明远最后一次传递情报,是九五年十一月。你这张死亡证明,写的是九五年六月。”
罗定国抬手点了点纸面。
“差五个月。”
屋里没人说话。
周建华说:“档案也可能错。”
罗定国点头。
“可以。”
他看向为首军人。
“记录。”
那人立刻拿出本子。
罗定国继续道:“周建华同志当场提出,市局旧档中关于涉密线人昭明远代号木鱼的记录,可能存在错误。”
周建华脸色变了。
“我没这么说。”
罗定国看着他。
“那就是死亡证明错?”
周建华的嘴闭上了。
这就是坑。
左右都是坑。
说旧档错,就等于把市局旧档拉下水。
说死亡证明错,就等于承认他今天拿假东西做交易。
我差点想给罗定国鼓掌。
不愧是老江湖,杀人还要对方自己递刀。
向阳这时开口:“周建华,这份死亡证明的原件先留下,等联合核验。”
周建华立刻把档案袋收紧。
“凭什么?”
向阳说:“凭它涉及军方线人死亡信息。”
“昭明远是你们的人?”
“他给国家办过事。”
向阳盯着他。
“你敢说不是?”
周建华没接。
我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不是怕向阳。
他是怕这句话背后的账。
父亲当年到底碰到了什么?
一个线人,能让罗定国和向阳这些人隔了这么多年还紧张。
这说明他交出去的东西,不只是走私账。
也许还有人。
活人。
死人。
以及现在还坐在位置上的人。
想想老家抽屉里的那枚钥匙。
那把黄埔旧仓钥匙贴着布料,冰凉。
父亲留下的信里,让我防周建华。
罗定国让我去旧仓。
周建华拿死亡证明来换录像带。
这些线终于缠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