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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金鹰可能在箱子里

    我问:“金鹰跟旧仓有关?”


    “可能就在旧仓那个箱子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也可能不在。”


    “对。”


    我笑了。


    “你们这帮人,最喜欢说可能。”


    罗定国也笑。


    “因为确定的话,早就轮不到你了。”


    这句实在。


    我反而没法顶回去。


    双哥忽然问:“那金鹰值多少钱?”


    罗定国看他。


    双哥摊手。


    “我就问问。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敢卖。国家宝物这几个字,我听得懂。”


    罗定国说:“钱买不到。”


    双哥点头。


    “那就是很贵。”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时候还能算钱,也就双哥了。


    但笑完,我心又沉下去。


    如果旧仓里真有金鹰,那就不是周建华一个人的事。


    走私、内鬼、文物、名单。


    谁碰谁死。


    我说:“所以周建华知道钥匙,是因为他也知道金鹰?”


    “他知道一部分。”罗定国说,“但他不知道你父亲把东西放在哪里。”


    “那他为什么盯着我?”


    “因为你是昭明远的儿子。”


    这话简单。


    也最直接。


    我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那我妈呢?她知不知道?”


    罗定国摇头。


    “你父亲不会把这种事告诉家里人。”


    “他倒是会保护人。”我说。


    话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有点酸。


    罗定国看着我。


    “昭阳,别怨他太早。”


    我转头。


    “我不怨谁。我只想见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罗定国沉默片刻。


    “我会帮你查。”


    “怎么查?”


    “从九五年最后一份情报开始。”


    “情报在周建华手里。”


    “所以他今天必须留下点东西。”


    刚说到这里,门外响起敲门声。


    向阳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截到了。”


    罗定国接过。


    我往前走了一步。


    “死亡证明?”


    向阳说:“复印件和一张底片。原件被他的人换车带走了。”


    罗定国打开纸袋,看了几眼。


    脸色没变。


    可他手停住了。


    我心里一紧。


    “怎么了?”


    罗定国把其中一张纸递给我。


    “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


    纸上是死亡证明的复印件。


    名字是昭明远。


    时间写着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地点是海南。


    死因是海上事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盯着那几个字。


    眼睛有点发胀。


    双哥凑过来看。


    “海南?你爸不是在广州这边出的事吗?”


    我没回答。


    罗定国又抽出一张小照片。


    照片很糊。


    像是从底片洗出来的。


    照片里有三个人。


    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站在码头边,侧脸被帽檐遮住。


    我看不清。


    可我看见他左手腕上,有一条旧表带。


    那条表带,我见过。


    我家老相册里,我爸戴过。


    我手一下僵住。


    罗定国问:“像吗?”


    我没马上说。


    我怕一开口,声音变了。


    双哥看我表情,就知道不对。


    “昭阳?”


    我把照片放在桌上。


    “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向阳说:“底片袋上写的是九六年三月。”


    九六年三月。


    死亡证明说我爸九五年十一月死了。


    那这张照片里的人是谁?


    鬼吗?


    屋里安静下来。


    罗定国用手指点了点照片。


    “这就是周建华为什么不敢把原件给我们的原因。”


    我问:“他知道我爸九六年还出现过?”


    “他应该知道。”向阳说,“所以他拿死亡证明,不是为了证明你父亲死了。”


    我接话。


    “是为了逼我交出东西。”


    罗定国点头。


    “他怕你打开旧仓。”


    我看着那张照片。


    心里有个声音在冒出来。


    我爸可能没死。


    至少九五年那张死亡证明,是假的。


    我压住呼吸。


    “照片里的地方在哪?”


    向阳说:“还在查。但看码头结构,像黄埔一带旧货运码头。”


    又是黄埔。


    所有线头都往那里钻。


    像有人在地下埋了一张网,等我一脚踩进去。


    罗定国把照片收回纸袋,只留下复印件给我。


    “这张你拿着。”


    我问:“为什么?”


    “让你心里有数。”


    “你不怕我拿着它乱来?”


    罗定国说:“你刚才已经说了,不急着开仓。”


    我把复印件折好,放进口袋。


    “我是不急,不是不去。”


    “我知道。”


    罗定国站起来。


    “临走前,我再说一遍。不要把东西给任何人。钥匙、信、照片,还有你父亲留下的任何东西,都不要交出去。你这样才最安全。”


    他顿了顿。


    “周建华那边,目前我露面了,他不敢随便动你。但他会绕开你,去碰你身边的人。”


    我点头。


    “我回夏茅就安排。”


    罗定国看着我。


    “还有一件事。”


    “说。”


    “你爸当年带走的那一只金鹰,属于国家宝物。”


    我脑子嗡了一下。


    虽然刚才他说过,可这次语气不一样。


    像正式通知。


    我忍不住问:“金子做的鹰?”


    双哥也看着他。


    这问题有点土。


    但我真就这么想的。


    罗定国看了我几秒。


    “差不多。但它比金子重要。”


    我懵了。


    我爸带走了国家的宝物?


    一只金鹰?


    这事要传出去,别说周建华,我自己都想报警抓自己。


    我说:“罗叔叔,我先讲清楚。我没见过什么鹰。别到时候一顶帽子扣我头上,说我窝藏文物。”


    罗定国说:“所以你更不能乱动。”


    双哥插了一句。


    “那要是真在仓库里,我们一打开,不就成了人赃并获?”


    我看向他。


    “你这成语用得挺准。”


    双哥瞪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夸我。”


    罗定国说:“打开前通知我。由我安排见证人。只要流程对,没人能把罪扣到你头上。”


    我听懂了。


    流程,就是护身符。


    没有流程,宝物就是赃物。


    有流程,赃物才是证物。


    这年头,规矩能救人,也能杀人。


    罗定国送我们到楼下。


    向阳没有跟下来。


    院子里那几个老人还在下棋。


    一人落子,说了一句:“将军。”


    对面老人骂:“急什么,老子还有车。”


    我脚步停了一下。


    这话听着像棋。


    也像我们。


    周建华将军了。


    罗定国还有车。


    那我呢?


    我可能就是那颗过河卒。


    只能往前,不能回头。


    上车前,罗定国叫住我。


    “昭阳。”


    我回头。


    他站在台阶上,背后是干休所灰白的墙。


    “你父亲如果还活着,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为了找他,把自己变成他当年最怕的那种人。”


    我没说话。


    罗定国继续道:“守住底线。你身边那些人,也要守住。”


    我点头。


    “我尽量。”


    “不是尽量。”


    他看着我。


    “是必须。”


    我上了车。


    双哥坐在旁边,关上门后才说:“这老头讲话挺烦。”


    “但有用。”


    “你信他?”


    我看着手里的复印件。


    “信一半。”


    “双哥问:“另一半呢?”


    “留给命。”


    双哥靠在座椅上,骂了一句。


    “你现在说话也开始像他们了。再过两天,我跟你聊天都得带本字典。”


    我笑了笑。


    车子离开干休所。


    路上我用手机打给红姐。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


    “喂,昭阳?”


    听见她声音,我心里那股紧绷松了一点。


    “你在哪?”


    “店里。姐姐刚回夏茅拿货,我一会儿也回去。你那边怎么样?”


    “没事。”


    她停了一下。


    “你每次说没事,就是有事。”


    我看着窗外。


    “回家说。你先别一个人走,让店里人送你。”


    红姐没有问为什么。


    “好。”


    我又打给浩哥。


    浩哥接得很快。


    “回来了?”


    “还在路上。棠涌那边收一下,晚上别开门。”


    “出事了?”


    “周建华点名了。”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


    浩哥说:“知道了。我叫小东跟着我。”


    “别逞强。”


    浩哥笑了一声。


    “你浩哥什么时候逞过强?我都是直接动手。”


    我挂了电话,又打给汕头峰。


    他那边很吵。


    像在作坊。


    “昭阳。”


    “峰哥,今天开始,作坊停两天。”


    “谁扫?”


    “还没扫。但有人盯。”


    汕头峰没废话。


    “我懂。货我封,工人我散。你那边要人吗?”


    “不用。你别动,就是帮我。”


    “阿阳。”


    “嗯?”


    “要是周建华真伸手,我不管他什么处长。”


    我闭了闭眼。


    “别乱来。现在不是砍人的局。”


    汕头峰低声道:“那是什么局?”


    我看着口袋里的复印件。


    “死人也能说话的局。”


    电话那边安静了。


    过了会儿,汕头峰说:“明白。”


    车子进夏茅时,天色暗下来。


    路边摊开始出烟。


    卖炒粉的铁锅响得很。


    这地方还是那个地方。


    可我看每个人,都像多了一层影子。


    谁是周建华的人?


    谁在盯红姐?


    谁又知道黄埔旧仓?


    车停在楼下。


    双哥先下车,左右扫了一圈。


    我跟着下来。


    刚关上车门,就看见对面巷口走出一个男人。


    他穿黑色短袖,戴着墨镜。


    天都快黑了,还戴墨镜。


    不是装,就是有病。


    他径直朝我们走过来。


    双哥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男人停在三米外。


    他抬手摘下墨镜。


    左眼上有一道旧疤。


    他看着我,开口第一句就让我后背发凉。


    “昭阳,我们老板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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