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华说:“我不知道。发布页Ltxsdz…℃〇M”
“你觉得我会信?”
“我真不知道。”
他说得很慢。
“当年他带走的东西,比我们估的多,后来黄埔码头出了事,有人死了,有人没了,我只知道一点,昭明远没按原来那条线交货。”
交货。
这两个字一出来,我背后冷了一下。
我爸不是单纯被害。
他参与过某个局。
而且到最后,他把桌子掀了。
这很像他。
我对我爸的记忆不多。
可我记得他蹲在偏房门槛抽烟,村里人来求事,他总是先听完,再骂一句“猪脑子”。
他不是老实人。
他是把自己藏成老实人。
我说:“货是什么?”
“你现在不能知道。”
“又来?”
“昭阳,仓门一开,龙岩村会乱,你妈,你表哥,你身边那几个朋友,全都会被拖进去。”
他停了一下。
“还有广州那个姓红的姑娘。”
我眼神一下冷了。
小东哥最先察觉。
“他说啥了?”
我没理小东哥,对电话说:“你敢动她,我把你祖坟都翻出来晒。”
周建华没发火。
“所以我说,我不想跟你为敌。”
“你提她名字,就已经是了。”
“我只是提醒你,别以为你一个人扛得住。”
我说:“我扛不住的时候,会先把桌子掀了,大家都别吃。”
电话里安静了。
过了半分钟,周建华才开口。
“你爸也说过这句话。”
我胸口堵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他最后一次见我。”
“在哪?”
“广州。”
“具体点。”
“不能说。”
我差点气笑了。
“周建华,你要不干脆出本书,名字就叫不能说。”
小东哥在旁边补了一刀。发布页LtXsfB点¢○㎡
“副标题,问就是保密。”
五哥这次也没忍住,嘴角动了动。
电话那头,周建华明显吸了口气。
“昭阳,我给你最后一句话。”
“说。”
“开仓前,先找广州口音的人。”
我眼睛眯了起来。
桌上那张纸条,也是这句话。
我妈说是我爸留下的。
周建华也知道。
这就不是巧合了。
“那个人是谁?”
“他姓贺。”
我愣住。
姓贺?
我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广州这边姓贺的人不少,可跟我爸,跟九六年,跟仓门能扯上的,我一个都想不到。
“全名。”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杂音。
像有人在抢电话。
周建华声音一下急了。
“不要信主动来找你的人,尤其是带行李的。”
我还想问。
电话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
通话结束。
院里没人说话。
小东哥凑过来。
“啥意思?带行李的还分危险等级啊?”
五哥把烟拿出来,还是没点。
“他最后一句不像吓人。”
我点头。
不像。
周建华前面是在控局,后面是真急了。
我妈走到我面前。
“他说你爸没死?”
我看着她,一时没法开口。
她等了几秒,自己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
我愣住。
“妈?”
她看着偏房。
“明远那种人,要是真死了,不会一点信都不给我。”
她说得很平。
平得让我心疼。
这些年,她不是不信我爸死了。
她是不敢信他还活着。
因为信了,就要每天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回来的人,比守寡更苦。
我说:“妈,我会查。”
“查。”
她看着我。
“但你要活着查。”
我点头。
黑衣头领这时又走了回来。
他脸上那点轻松没了。
“昭老板,周建华说什么?”
我说:“他说你老板不配。”
黑衣头领咬了咬牙。
“这句我听见了。”
“那你还问?”
“后面的。”
我收起手机。
“后面的更难听,怕你回去不好交差。”
黑衣头领盯着我。
“你别耍我。”
五哥往前一步。
“你站在人家门口偷听电话,还嫌主人不够热情?”
黑衣头领看了五哥一眼,没有接话。
他知道五哥不是小东哥。
小东哥动手前还骂两句。
五哥不一定。
我说:“回去告诉林耀东,仓门暂时不开,想拿消息换位置,就拿真东西来,周建华这条线,不够。”
黑衣头领问:“什么才够?”
“九六年三月二十七号,黄埔码头死的人是谁。”
黑衣头领脸色变了一下。
这一变,我看见了。
“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老板知道?”
他没答。
我笑了笑。
“行,话带到。”
黑衣头领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很快。
小东哥看着他背影。
“昭阳,我觉得林耀东那边肯定有货。”
“有。”
我说:“但他不会白给。”
“那咋办?”
“让他们急。”
五哥看向村口方向。
“急的不止他们。”
他说完,偏房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我们三个人同时转头。
声音从墙根传来。
小东哥抄起旁边的扁担就冲过去。
“谁!”
五哥比他快,几步到了偏房门口,伸手按住小东哥。
墙根下,一只黄鼠狼窜出去,钻进草里没影了。
小东哥松了口气。
“妈的,差点给它立案。”
我没笑。
偏房门上的旧锁还在。
可门缝里多了一小块纸。
我走过去,用两根手指夹出来。
纸很新。
不是我家的。
上面只有三个字。
别点灯。
五哥脸色沉了。
小东哥也不贫了。
我抬头看周围。
院墙外黑着。
村里的灯一盏盏灭下去。
有人来过。
就在我们接电话的时候。
而且能摸到偏房门口,又全身退出去。
这人比王德发带来那些废物强多了。
我把纸递给五哥。
五哥看完,低声说:“提醒,还是威胁?”
我说:“看下一步。”
话刚落,村口方向传来车声。
不是一辆。
是几辆。
声音不急,慢慢压进村路。
小东哥跑到院门边,扒着门缝看。
“昭阳,来人了。”
我走过去。
村路尽头,几道手电光晃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有六七个人,后面还有人。
他们不像村里人。
有人背着蛇皮袋,有人背着行李包,还有人肩上扛着铺盖卷。
最前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灰色夹克,头发梳得很齐。
他一边走,一边看门牌。
像来投亲。
又不像。
小东哥压着嗓子。
“这帮人干啥的?逃荒啊?”
五哥把院门闩按住。
“别开。”
我看着那群人越来越近。
他们停在我家院门外。
灰夹克男人抬手敲门。
三下。
很有规矩。
我没出声。
他隔着门开口。
“昭阳在吗?”
我心里一沉。
这声音。
广州口音。
男人又说了一句。
“我姓贺,当年受你父亲昭明远所托,来取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