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永安看我。发布页Ltxsdz…℃〇M
我把铜扣嵌好,用拇指依次按三个凹点。
左,右,左。
每一下都很轻。
铁皮里面传来细小的响。
最后,我按住鹰嘴的缺口,没有立刻松开。
咔。
脚下震了一下。
刘所立刻抬枪。
土墙深处传来一阵闷响。
不是塌。
像有老旧的机关在醒。
角落那块铁皮慢慢往上弹起一指宽。
下面露出一个圆形铁环。
张明生直接坐到地上。
“开了,门开了。”
贺永安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没伸手。
刘所让民警过来,两人一起拉住铁环。
铁皮被抬开。
下面不是洞。
是一道圆形铁门。
铁门直径不到一米五,嵌在地面斜下方。
门上有锈,边缘却没有完全死住。
这说明有人保养过。
或者,最近有人动过。
我心里一沉。
刘所也看出来了。
“不是二十年没人开。”
贺永安说:“可能是当年封的时候留了油。”
我看他。
“你信吗?”
他不吭声了。
刘所用手电照门边。
那里有一圈刻字。
字很浅。
我凑过去看。
不是名字。
是四个数字。
0317。
我妈说当年偷钱的事发生在三月。
黄埔旧仓案也是三月。
三月十七。
刘所低声说:“记下来。”
民警马上掏本子。
张明生忽然伸手,按住圆门边缘。
“不能全开。先听。”
我们都停住。
地窖里只剩呼吸声。
张明生把耳朵贴在铁门上。
过了几秒,他脸色变得更差。
“没有敲。”
刘所问:“有敲会怎样?”
张明生看着他。
“有敲,就说明里面有人。”
我背后凉了一下。
二十年前的门。
里面有人?
这话要是别人说,我当他脑子进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可张明生不是普通疯子。
他疯得很有章法。
刘所示意退后。
他和民警一起拧门边的圆盘。
圆盘很紧。
贺永安也上手。
三个人拧了半圈,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冷风从缝里钻出来。
不是臭气。
是潮气。
里面通风。
刘所鼻子动了动。
“能呼吸,但别大意。”
铁门被缓缓拉开。
下面出现一道斜坡。
斜坡是砖砌的。
宽度能让两个人并肩走。
手电照进去,光被黑暗吞掉一半。
我站在入口,整个人愣住。
这不是普通地窖。
这是一条隧道。
砖墙很规整。
两侧还有排水沟。
沟里没水,但有湿痕。
我看向贺永安。
“老宅下面为什么会有这个?”
贺永安摇头。
“明远没告诉我。”
刘所冷声说:“你最好别再让我发现你少说了哪一句。”
贺永安没有顶嘴。
张明生探头看了一眼,马上缩回来。
“不是这里。”
我问:“什么不是这里?”
“这条路不是去旧仓。”他抖着说,“旧仓下面通水,这里先往北,再转东。”
刘所立刻问:“通哪里?”
张明生摇头。
“不知道。远哥只带我走过一小段。”
我抓住重点。
“我爸带你走过?”
张明生看着隧道,眼睛发直。
“他说,万一出事,嫂子和孩子能从这里走。”
我喉咙一紧。
这条隧道不是为了藏货。
至少一开始不是。
它是我爸留的后路。
可后路最后没救他。
刘所说:“继续。”
我们把绳子接到铁门边。
民警留在门口。
我和刘所走前面,张明生在中间,贺永安断后。
隧道里很窄。
砖墙上有旧划痕。
还有一个大洞,像是电影里盗墓的人挖出来的盗洞。
洞口有些地方像被人用铁器刮过。
走了十几米,空气变凉。
刘所每隔几步就用手电扫地。
地上有脚印。
这一次更清楚。
有人从里面往外走过。
脚印不大。
鞋底纹很新。
我说:“写红字的人从这里出来的。”
刘所点头。
“也可能是进去以后又出来。”
贺永安在后面说:“他能打开门,就说明他有钥匙,或者知道敲法。”
我摸了摸兜里的铜扣。
“那他为什么不拿走东西?”
没人回答。
隧道前方出现一个岔口。
左边很窄,只能侧身过。
右边更宽,砖墙上画着一个很浅的鹰头。
张明生忽然抓住我。
“走右边。”
我问:“左边呢?”
“左边是死路。”
刘所用手电往左照。
光尽头有一面砖墙。
墙上也有字。
这次不是红字。
是刻出来的。
我走近两步,看清后停住。
上面刻着一句话。
明远不负国,不负家。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这字不是新刻的。
刻痕里全是灰。
贺永安也看见了。
他抬手摸了一下墙,声音低了。
“这是明远的字。”
我没有说话。
我只觉得二十年的雾,被人撕开了一道口。
刘所催道:“先别停。”
我们走右边。
又过了二十多米,前面出现一道石槛。
石槛后面是一个小空间。
四四方方,像地下屋。
里面放着几只木箱。
木箱上盖着油布。
油布烂了一半。
墙上挂着一块铁牌。
铁牌上也有鹰。
张明生却没有高兴。
他站在石槛外,不敢进去。
我问:“怎么了?”
他看着那些木箱,牙齿打颤。
“当年不是这样。”
刘所抬枪。
“哪里不一样?”
张明生指着最里面的墙。
“那里以前有柜子。”
手电扫过去。
最里面没有柜子。
只有一片空墙。
墙下有拖痕。
像有什么重东西被搬走了。
我的脸沉下来。
有人来过,不止一个人!
而且拿走了东西。
贺永安快步进去,掀开第一块油布。
木箱还在。
他撬开箱盖。
里面不是金银。
是一摞摞用油纸包着的册子。
刘所拿起一本,翻开。
上面是账。
货名,船号,日期,金额。
还有一串串人名。
刘所只看了两页,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普通走私账。”
贺永安声音发哑。
“黑账。”
我问:“金鹰呢?”
张明生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口,盯着空墙。
“金鹰不在箱子里。”
刘所回头。
“在哪?”
张明生一步一步走进来。
他蹲到空墙前,用手摸地上的拖痕。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以前这里有个铁柜。”
“铁柜里放着金鹰。”
我说:“金鹰到底是什么?”
张明生咽了口唾沫。
“不是钱。”
他抬手指向那些账本。
“笔记本能送人坐牢。”
又指向空墙。
“金鹰能让很多人睡不着。”
刘所刚要追问。
上方忽然传来三声急促的敲击。
那是约好的信号。
上面出事了。
紧接着,绳子被人狠狠拽了一下。
民警在后面喊:“刘所,上面有人要强闯!”
刘所脸色一冷。
“拿账本,撤。”
我没有动。
我盯着张明生。
“张叔,金鹰还在不在?”
张明生看着那面空墙放铁箱的位置,整个人缩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战战兢兢地说道:“希望里面的东西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