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箱子就这样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运走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火被水压下去,白烟还在货车架子里往外冒,消防员拿铁钩扒拉车厢。
已经晚了。
车厢里只剩黑灰。
轮胎烧塌了,车牌也烧得变了形。
刘所站在路边,半天没动。
嘴里叼着烟,没点,烟头被咬扁了一截。
“他娘的。”
他只骂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听着比骂一长串还压人。
韩组长没骂。
他拿出手机,走到警车旁边。
火光照着他的侧脸,脸上看不出什么。
电话响了几声,他开口。
“马上封锁大路,对去达州、平昌的货车严格检查。”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韩组长声音低了点。
“不是普通货,注意铁箱子,老式铜扣,分量不轻,见到有铁箱子的先扣下来。”
他停了一下。
“人可以先放一边,箱子必须留下。”
我看了他一眼。
这话够硬。
人会撒谎。
箱子不会。
韩组长挂断,又拨了第二个电话。
“南充方向马上布控,收费站、国道口、乡道交叉口都要有人。”
他听了几秒。
“别跟我讲人手不够,今晚箱子一到南充,再找就是你们一个县的事了。”
电话那头没声了。
韩组长接着说:“重点查厢式货车、农用车、客货两用车,改装面包车,司机说拉菜、拉鸡、拉家具的,一律开箱检查。”
他又补了一句。
“看见铁箱子,先扣,谁打招呼都不好使。”
这话一出,刘所把烟从嘴里拿了下来。
他看着韩组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说不上佩服。
反正是松了一口气。
基层怕的从来不是干活。
怕的是干完活,后面没人顶着。
韩组长这通电话,就是先把事揽到自己身上。
小东哥小声说:“这组长有点东西啊。”
五哥接了一句:“不然人家吃公家饭,能吃到省厅?”
小东哥瞪他:“你这是夸人还是损人?”
五哥说:“夸损都有,两开花。”
我看了五哥一眼。
这种时候还能贫。
这人真适合看店。
顾客砍价都能被他绕晕。
韩组长收起手机,回头看向刘所。
“先回吧。”
刘所一愣。
“回?”
“回老屋。”
韩组长看向旧砖厂外那条黑路。
“追车有交警和沿线派出所,留在这里只有灰。”
他说话不重,没人反驳。
“地窖里还有东西没有查完,对方可以拿走铁箱,但不可能把痕迹全带走。”
刘所点头。
“行。”
他转身安排人留守现场,又让消防继续给车体降温。
一名民警跑来汇报。
“韩组长,车架号位置烧坏了,但发动机号可以拓出来。”
韩组长说:“拍照,封存,等刑技来。”
“是。”
另一个民警提着证物袋过来。
里面是那半截外烟烟头,还有烧剩的布和铁链。
韩组长看向五哥。
“你确定是外烟?”
五哥点头。
“万宝路,不是内地常见的版本,味道冲,过滤嘴也不一样。”
韩组长问:“广州那边有人抽?”
五哥说:“有钱人装洋气的抽,跑码头的也有,还有一种人。”
韩组长看着他。
五哥把声音压低。
“喜欢让别人记住他抽这个的人。”
小东哥皱眉:“啥意思?”
五哥说:“烟贵,穷人买不起。普通有钱人也没必要故意留下烟头。要么是习惯,要么就是招牌。”
我问:“招牌?”
五哥看了我一眼。
“就像有的人办事之前,非要戴块金表。”
没人说话了。
金表男被抓了。
可这个抽外烟的人,还在外面。
我想起那户锁门的民房。
屋后脚印刚走。
他很可能站在那里,看着我们被火堵住。
抽完烟,扔下烟头,再从屋后离开。
像看戏一样。
我心里不太舒服。
不是害怕。
被人站在暗处盯着,这滋味不对。
韩组长问刘所:“锁门那户谁家?”
刘所翻了一下记录。
“登记户主姓罗,儿子在外打工,邻居说房子平时没人住,偶尔有亲戚回来住。”
“今晚谁回来过?”
“老人说没听见。”
小东哥哼了一声。
“老人睡得真沉。”
刘所看他一眼,没有接话。
韩组长说:“把那户封住,门锁、脚印、烟灰、地面尘土,全采集。”
刘所马上点头。
“我安排。”
我忽然问:“铁箱从这条路到大道要多长时间?”
刘所想了想。
“走村路,快的半小时,慢的四十分钟,路不好还要晚。”
“他们烧车到我们发现,多久?”
“最多十分钟。”
我看向韩组长。
韩组长也看向我。
话不用说透。
他们现在至少领先一小时。
如果中间换车,甚至换了两次,封路也未必能堵住。
小东哥看懂了我的表情。
他把手搭在我肩上。
“别钻牛角尖,人家计划了多少年,你就跟着多少年?今晚能够找到这么多的线索,不是亏本。”
我说:“铁箱亏了。”
小东哥说:“箱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先活着,才能打下一把牌。”
五哥点点头。
“这话粗,但不臭。”
我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是红姐发来的短信。
千禧年的手机短信,打字慢。
她只发了八个字。
我在,别怕,早点回。
我看着那行字,站了好一会儿。
小东哥探头想看。
我把手机收了起来。
“看什么看。”
小东哥乐了。
“呦,还护食。”
我懒得理他。
心里倒是稳了些。
车队开始往回走。
因为货车还没拖走,警车只能从另一条小路绕。
路很窄。
一边是田,一边是土坎。
车灯扫过去,草叶上全是水。
刚才消防车开进来,压出一条湿泥印。
警车颠得厉害。
小东哥坐在我旁边,手一直按着车门。
他怕我突然开门跳下去。
这毛病不是我有。
是他觉得我有。
五哥坐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我。
“昭阳,你想啥呢?”
我说:“想老鹰。”
“想出了吗?”
“没有。”
“那换一个想。”
“想铁箱。”
五哥转过头。
“你还是想红姐吧,至少有结果。”
小东哥噗嗤一声笑了。
我想踹他,但车里空间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