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发布页LtXsfB点¢○㎡
他要去见的人并不是罗定国所不敢带他去见的人。
这话听着不大,分量却重。
罗定国是什么人,我这一路已经看明白了。
他可以把广州站的人从众多人的目光中带走了,可以在货场埋伏起来捉拿,可以直接把人送到军区去审讯。
这样的人都不愿意带我去见,这个人要么职位太高,要么水太深,也有可能两者都有。
我站在车门口,没有马上过去。
小东哥在车里盯着我,他眼睛红着,嘴却硬。
“昭阳,你真要上他们车?”
我说:“不然你替我去?”
小东哥说:“我替他去也罢了,我这张脸皮厚,让他们打得我,我也还敢叫一声冤呢。”
我笑了一下,笑不出来太多。
梁坤靠在座位边,看了我一眼。
他这个人平时很少讲话,就像店里的坏了的钟一样,无声地在那里。
这时他开口了。
“昭阳。”
我看他。
梁坤说:“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是我不希望你出事,你是个人物,希望你能顺利。”
小东哥立刻斜他一眼。
“你这话说得像送行,晦气不晦气?”
梁坤没理他。
我点头。
“谢谢。”
这两个字,我说得很认真。
我跟梁坤认识不久。
但是有些人在生死之间共跑了一次,比在酒桌上喝上十年更可靠。
我又看向小东哥,他也看着我。
我没说话,只给他点了下头。
小东哥愣了半秒,随后眼神变了。
他懂了。
从小到大,我们两个有很多话不用说。
小时候被堵在巷子里的时候,远远看到我低头摸鞋带就知道我要捡砖头。
现在也一样。
我点头,不是让他安心,是让他别乱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先把罗定国、梁坤这条线守住。
红姐、姐姐那边,也得有人盯。
小东哥吸了口气,把话咽回去了。
他摆摆手。
“走啊走啊,在这里演出悲情是不行的,否则你永远回不到在这里吃一碗肠粉鸡蛋。”
我说:“加两个。”
“你还点菜?”
“怕以后涨价。”
小东哥骂了一句。
骂完,他低头揉了揉鼻子。
罗定国走下车,他没有再拦我。
但是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是他的思想在行走。
中年男人站在轿车旁。
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座车门。
档案箱放在后备箱上,封条还在。
我看了那箱子一眼。
中年男人伸手按住箱盖。
“别急。”
我问:“里面就是码本?”
他说:“你现在看不懂。”
“你看得懂?”
“我也只看懂一半。”
我皱眉。
“另一半呢?”
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
“在你手上。”
我手摸向裤兜。
鹰头扣就在那里,隔着布料,硌着我的掌心。
我问:“你到底是谁?”
他没有回答。
罗定国走到我们中间。
他先看我。
“记住我说的。”
我点头。
“不喝水,不瞎签字,不交扣子,问起父亲之事就说不知道。”
罗定国嗯了一声。
小东哥说:“再有一条,敢于动手的先把他的耳朵咬一下。”
司机脸色一变。
中年男人却笑了,他的笑很淡。
“你这个表哥,很有意思。”
我说:“他只是看着有意思,动起手来更有意思。”
小东哥在车里立刻挺胸。
“听见没有,官方认证。”
罗定国回头瞪他。
“小东,你给我闭嘴。”
小东哥马上闭了嘴,闭得很不服。
中年男人拿起档案箱,递给司机。
“放前面。”
司机照做。
罗定国这才看向中年男人。
“人我交给你了。”
中年男人点头。
“我会带他过去。”
罗定国声音压低。
“一切事情都需要做足准备工作才能办好,你知道的,否则也是徒劳的。”
我听见这句话,心里动了一下。
准备齐?
准备什么?
人?
账?
码本?
还是我?
中年男人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一眼罗定国。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那几秒里,我感觉他们不像刚认识。
不是上下级那种认识。
更像一起守过某个秘密。
中年男人说:“我知道。”
罗定国盯着他。
“你最好真知道。”
司机有些不满。
“罗团长,时间已经耽误太久了。”
罗定国看都没看他,直接抬手按住司机肩膀。
司机肩膀一沉,脸色当场变了。
罗定国说:“我跟你领导说话,你插什么嘴?”
司机疼得额头出汗。
中年男人抬手。
“老罗。”
罗定国这才松开。
司机退后半步,没敢再开口。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了数。
这司机不是普通人,可罗定国照样敢动。
中年男人能一句话让罗定国停手。
他的权力,至少比我想的还要大。
但罗定国不怕他。
这就更奇怪。
怕和尊重,不是一回事。
这两人之间,像隔着一口井。
井底有东西,谁都知道,谁都不说。
中年男人看向我。
“上车。”
我没有动。
“先说清楚,去哪里。”
“沙面。”
我愣了一下。
沙面?
我以为他会有军区、省厅、招待所或者一个秘密地方。
没想到是沙面。
那里既有老楼又有洋房,既安静又有许多外人看不懂的门。
我问:“见谁?”
中年男人说:“见一个姓沈的老人。”
罗定国脸色沉了沉。
我捕捉到了。
“沈什么?”
中年男人说:“沈怀青。”
这个名字,我没听过。
但罗定国的反应告诉我,这名字不简单。
我问罗定国:“你认识?”
罗定国没答。
小东哥又忍不住探头。
“罗叔你别说哑巴,识了就点不识就摇,我们也不是考普通话的。”
罗定国骂道:“滚回去坐好。”
小东哥嘀咕:“这就是认识了。”
梁坤忽然说:“沈怀青?”
我们都看向他。
中年男人也看向梁坤。
梁坤停顿一下说:“以前有人告诉我,有一个老档案员,二十年前从市里调走了,后来就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中年男人眼神变了一点。
“你听谁说的?”
梁坤说:“死人说的。”
车里一下静了。
小东哥看着他。
“你这聊天方式,真容易没朋友。”
梁坤没解释。
中年男人看了梁坤片刻,收回目光。
“你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梁坤说:“知道少了,死得更快。”
我看了梁坤一眼。
这家伙身上的事,可能也不小。
只是现在没时间拆。
中年男人对罗定国说:“他不能跟。”
罗定国说:“他也没打算跟。”
梁坤淡淡道:“我跟不跟,不一定由你们说了算。”
司机立刻把手伸向腰后。
罗定国比他更快。
一脚踹在司机膝盖外侧。
司机闷哼一声,差点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