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集团地下，B-7层，“联合体”总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空气里飘着一股崭新的塑料和焊锡味——技术部刚换了一批最便宜的设备。巨大的债务电子屏依旧悬挂着，`-2,600,000,000.00`的数字红得刺眼，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滚动播放：`（注：内含暂缓支付的八亿赔偿金，利息照旧）`。


    赵一多瘫在他的新椅子上——一把从废弃仓库淘来的、吱呀作响的办公椅，据说能有效“激励员工保持清醒以免摔跤”。他胸口空荡荡，那个带小太阳花的过滤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控制台上最显眼位置摆着的、那个由焦黑碎片和五彩橡皮泥组成的丑奖杯。


    他正对着一个像素感十足的旧摄像头直播。画质渣，音质杂，但观众似乎就爱吃这套“破产风味”。


    “…感谢…‘冥王今天破产了吗’…老板…送出的…一百个…‘电子蜡烛’…”


    “…点播…项目…‘冥王…朗读…裴总…最新…语录’…”


    “…行…”


    …‘员工…的…价值…在于…创造…剩余…价值…哪怕…剩余…是…负的…’…”


    …‘效率…是…生命…拖延…是…慢性…自杀…但…自杀…需要…提前…提交…申请…并…缴纳…手续费…’…”


    …‘公司…不是…家…是…实现…自我…的…平台…尤其…是…实现…债务…自由…落体…的…平台…’…”


    *（每念一句，直播间的打赏就多几个）*


    “…朗诵…完毕…”


    …下一项…”


    …‘冥王…展示…如何…用…爱…发电…’…”


    …收费…”


    …加倍…”


    …因为…”


    …涉及…”


    …核心技术…”


    …和…”


    …我闺女…”


    …的…”


    …独家…”


    …赞助…”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和“主播坚强”飘过。


    控制台另一端，几个脸上写着“生无可恋”的技术员正麻木地处理着琐事。


    “赵先生，财务部问您上周直播时喝掉的那瓶价值50块的营养液，是走个人报销还是直接记账？”


    “赵先生，又有匿名账号想预约‘债务咨询’，说想体验一下被二十六亿债务压身的感觉，愿意付费！”


    “赵先生，幼儿园通知，小满小姐的手工作业需要一块‘具有纪念意义的金属片’，问您这儿有没有报废的零件……”


    赵一多头都懒得抬：“…营养液…记账…”


    …咨询…的…告诉他…体验费…一百万…一小时…预付…”


    …金属片…把我…上次…换下来…那根…烧糊的…能量导管…给她…送去…”


    …记得…开发票…一块钱…她…裴老师…给报销…”


    技术员：“………” 默默照做。发布页Ltxsdz…℃〇M


    这种诡异的、穷困潦倒却又莫名“和谐”的日常，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直到——


    呜——！！！


    一种极其低沉、却让所有人灵魂战栗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不是警报。


    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精密的仪器启动前的预热？声音来自脚下极深的地方，仿佛贯穿了整个地壳。


    所有光屏瞬间雪花，然后被强制切换到一个陌生的界面！


    纯黑的背景上，只有一行冰冷的、缓缓旋转的白色字体：


    `【“摇篮”协议 - 最终序列 - 启动】`


    `【指令确认人：裴星若】`


    `【目标：？？？】`


    `【状态：不可逆】`


    “摇…摇篮协议？！”一个年纪稍大的技术员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那不是……那不是传说中集团最初……那个禁忌项目……的终极指令吗？！它不是早就被永久封存了吗？！裴总她……！”


    话音未落！


    整个B-7层猛地向下一沉！仿佛地基瞬间消失！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强烈的失重感！


    紧接着，四周的金属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裂缝凭空出现，耀眼的白光从裂缝中喷射而出！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古老、冰冷、带着金属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空间折跃能量！】`


    `【警告！底层结构正在被强行重构！】`


    `【警告！未知规则力场覆盖！所有系统离线！】`


    混乱中，赵一多死死抓住控制台，看着周围如同积木般崩塌又重组的环境，瞳孔中的灰光缩成了针尖！


    他看见那个摆着的丑奖杯在震动中掉落，橡皮泥部分摔得变形，但那块焦黑的过滤器碎片却猛地亮起了微弱的、熟悉的白光！


    与此同时！


    办公室的通讯被强行切入，裴星若的身影出现在剧烈晃动的光屏上，她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嘴角带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赵一多！”她的声音穿透噪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摇篮’…不是…项目…”


    …是…”


    …‘锚’！”


    …星海集团…”


    …本身…”


    …就是…”


    …建立在…”


    …它的…”


    …之上！”


    …现在…”


    …它…”


    …被…”


    …强制…”


    …启动了！”


    …目标…”


    …是…”


    …‘回收’…”


    …所有…”


    …‘衍生体’…”


    …包括…”


    …小满！”


    …也包括…”


    …你！”


    …听着！”


    …我没…”


    …时间…”


    …解释…”


    …所有！”


    …拿着…”


    …这个！”


    她猛地一挥手！


    赵一多感到手中一沉！一个冰冷的、U盘大小的银色金属物体凭空出现在他手里，表面刻着一个复杂的、旋转的星云图案。


    “…这是…”


    …‘钥匙’…”


    …也是…”


    …‘坐标’…”


    …去…”


    …地下…”


    …‘零号…”


    …深井…”


    …’…”


    …最…”


    …深处！”


    …启动…”


    …它！”


    …或许…”


    …能…”


    …阻止…”


    …‘摇篮’…”


    …或者…”


    …至少…”


    …知道…”


    …我们…”


    …到底…”


    …成了…”


    …什么…”


    …东西…”


    …的…”


    …‘衍生体’！”


    …快…”


    …走！”


    …在…”


    …它…”


    …彻底…”


    …锁定…”


    …你们…”


    …之前！”


    裴星若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闪烁，仿佛信号受到强烈干扰。她身后，办公室的景象正在崩塌，被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白色光芒取代。


    “裴总！那你呢？！”赵一多下意识吼道。


    裴星若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一贯的冰冷和嘲讽。


    “…我？”


    …当然是…”


    …留下来…”


    …和…”


    …我的…”


    …‘公司’…”


    …共存…”


    …亡。”


    …顺便…”


    …给…”


    …你们…”


    …争取…”


    …点…”


    …时间。”


    …别忘了…”


    …你…”


    …还…”


    …欠…”


    …我…”


    …二十六…”


    …亿…”


    …利息…”


    …照…”


    …旧…”


    话音未落，通讯彻底中断！


    整个B-7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的玩具，轰然崩塌！


    赵一多只来得及一把抓起地上那块发光的过滤器碎片和摔变形的奖杯，握着那冰冷的“钥匙”，在彻底的白光吞噬下来之前，凭着本能朝着记忆中“零号深井”入口的方向，猛地扑了过去！


    失重感。


    坠落。


    无尽的、冰冷的白光。


    还有手中…那碎片…那钥匙…和那丑奖杯…传来的…微弱的…却执拗的…温暖。


    “…裴…”


    …扒…”


    …皮…”


    …你…”


    …这次…”


    …的…”


    …剧本…”


    …真…”


    …他妈…”


    …的…”


    …烂…”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