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劲头,日复一日的实验,不断的调整参数,实验报告攒了一堆又一堆,废了好大的功夫,六个月以后,终于造出了两把“残次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纪翎面前摆着一长一短两把“兵器”。
他摸了摸板机,疑惑道:“这就是师父说的碾压百年的神器?这一长一短有什么区别?”
秦渊解释道:“都是燧发枪,也都是击打钢片就能打火,不过就是射程远近的问题。”
纪翎皱眉道:“徒儿不认为燧发枪比机关弩更强,机关弩有效射程在三百步,而这燧发枪的射程不过在百步以内,虽然威力巨大,但精度太低,而且弹头特别容易乱飘,风大一些,准头就更弱,而且咱们没办法防水,雨天基本上就是一块儿废铁。”
秦渊举起燧发枪瞄准,似笑非笑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他真正的威力,至于这个,不过是初代而已,工艺是一步步改进的,慢慢来,能做到现在这个水平,已经是老天垂怜了,若想再进一步,需要解决的难题还有许多,后膛闭气,击打机构,定装弹药,金属精密加工,膛线和弹药匹配,这些技术都需要好好琢磨,要想做到这些,首先要将秦氏的工坊全面升级。”
“比如师父说的蒸汽机?”
“蒸汽机虽然也很重要,但造出来也不过是个产和批量产的问题,气缸,冷凝之类的杂七杂八,总之这也是个水磨功夫,还早呢,现在咱们最缺的就是时间。”秦渊挑眉道。
说罢,秦渊装弹完毕,直接朝不远处的披着甲胄的木头人开了枪,只听巨大一声嘣的声音,木头人被击中的部位,甲胄鳞片相连的丝线裂开一个大洞。发布页Ltxsdz…℃〇M
秦渊耐人寻味道:“要的就是这个三十步内无敌,不过枪管还是不行,旋转集束的效果有点差。”
纪翎想了会儿道:“枪管内的大旋儿可以再进一步调整,不过威力会降低,咱们之前已经尝试过了。”
秦渊叹气道:“这一步必须要解决,不然就失去了发明它的意义。”
纪翎翻了会儿笔记,说道:“师父,您听听这样行不行,咱们先借着水力机床细细打磨枪管,尽量吧膛线的纹路慢慢调顺,尽量稳住弹头的轨迹,再专门做出密封药囊护住火药,勉强解决雨天受潮,哑火的麻烦。
燧发的击发结构也需要改良,这样可以更加稳定,减少空火的情况。长短两型枪也分开定型,长枪适配阵列齐射,短枪方便近身使用。最后把锻造、铸铜工序规整一番,统一钢材用料,把零件的误差尽量缩小。这些都是当下就能落地的改动。”
秦渊赞许道:“徒儿真是聪颖,既然有了方案,那便记录下来,动手实施一下。”
正说着,外面抽拉的门铃响了三下。
纪翎移步上前推开屋门,叶楚然款步而入,将几样餐食错落摆上案几。
“外头朝堂内外吵作一团,你们师徒倒是老神自在。”
秦渊抬眼问道:“咋了?”
叶楚然敛袖落座,一边布菜一边说道:“自柴帅沙场殉国,陛下便下旨令广德侯刘伯韬统领福州五万水师跨海征倭,上月大军班师回朝,押解倭国王族五百七十二人归至长安。纪帅同左相,莫家三叔一同上书,奏请将这批降众尽数处斩,以示,若有不臣,虽远必诛。
可国子监,弘文馆一众儒臣,连同御史台诸官却持异议,言道不宜滥施杀伐,蛮夷既已归降,当以邦国之礼妥善安置。”
“真是扯淡。”秦渊嗤笑一声,问道,“又是隋公?”
叶楚然摇头道:“不,刘洵回来告知此事,说,隋公年初得了风寒,至今还卧床呢,主理此事的是谏院宪台之长魏元忠。”
“怎么还有他的事情?”
“他的原话说,四海之内,孰无贤愚?今以元恶之辜,迁怒于兆民,屠戮无遗,实失仁义。夫共主者,当止不义,岂可躬行?”
秦渊嗤笑一声,魏元忠的意思就是说哪一国都有好人,坏人。
坏人做了错事,便将一国的人通通打死,这是不义的行为,而且身为天下共主,怎么可以继续这种不义的行为呢,这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蕞尔之国,尽是些两脚禽兽,还要在意他们的死活,天大的笑话。”
“夫君也认为应当灭了这倭国?”
秦渊啐了一口道:“哪有什么倭国,不过是我们大华的一个州府而已,广德侯此番有功,朝堂上该商量的东西不是如何处置那些两脚禽兽的死活的问题,应该讨论的是关于刘伯韬封赏的一应事宜。”
“那朝堂上那些文官……”
“不过都是些眼瞎目盲的愚昧之辈,他们只见到倭国的恭顺,又哪里看得到贼子野心,话说回来,若是真的恭顺,又怎么会牵扯到三尸蛊毒案,又怎么会和蛮骨巨人扯上关系?”
“宁杀错勿放过,这句话用在他们身上才是最贴切。”
……
朝堂上仍争论不休。
左相面色阴沉,因为已经很久,久到他已经记不清楚,在这偌大的朝堂上,有人如此不留情面的驳斥他了。
“还请魏宪长稍安勿躁。”他淡淡瞥了过去。
“你们这些老杀才,就知道杀杀杀,一个蛊毒案死了这么多人,前些日子国师查案,案子虽查明了,但死了一百多个将士,百姓破家之户更是不尽其数,老夫竟是不明白了,何以非要杀人才能解决问题?”
魏元忠气的浑身哆嗦,点着外面跪着的倭国皇室。
“倭国素来恭谨,朝贡虽粗陋,但岁岁未曾有短缺,视中土王国为宗主,如今有奸人跨越山海谋诡计,便一棒子将这些忠谨之辈全都棒杀,这事儿要是做了,旁的属国如何看,天朝威严又何在,旁人看了,说不定还会置喙,咱们大华尽是些小肚量的悭吝鄙啬之辈!?”
“放肆!”左相李康鹰视狼顾,面色阴鹫,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魏元忠走来。
“三尸蛊毒案,国师早已经查明,倭国人与东海部族全程参与其中,小野璜,藤原拓也,这都是倭国有名的权臣世家,如此狂悖的门户,已经要谋上弑君了,魏宪长却说要饶他们一命?难不成,你认为,谋逆之罪不该伐九族,又或者,你根本就是与其勾连,意图不轨!?”
左相的压迫感极强,一步一步像是踏在众人的心脏上,但身为两朝老臣的魏元忠却不吃这一套,当即梗着脖子怒瞪了过去,一副彼其娘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