伢儿心里暗自纳罕,阿姐何时结识这般气度出众的友人?
往日从未听阿姐提起过半分,莫非此人是阿姐心悦之人?
这般念头压不住,她径直开口发问:“你是阿姐心上人?”
秦渊侧目望了她一眼,答道:“不是,我与你阿姐仅有数面之缘,平日甚少往来。发布页LtXsfB点¢○㎡倒是府上主营朱砂,商事之上,我们才有几分交集。”
“原来是这样。”伢儿支着下颌,目光好奇落在他身上,“你身手真好,方才那个壮汉魁梧如熊,没几招便被你制服,你看着也不像游侠,反倒更像……”
“像什么?”
“士族贵公子。”伢儿偏着头,眉眼弯弯笑起来。
秦渊眼底浮起浅淡笑意:“看来,你没被方才的动静吓到。”
“怎么会不害怕呢,起初确实有些心慌,可那人已经死掉了,便没什么好怕的了。”伢儿咧嘴嬉笑着回话。
秦渊被孩童纯粹的心思逗得轻笑,随口打趣:“你就不担心,我也是心怀歹意之人?”
伢儿眉头轻轻一拧,蹙眉道:“歹人怎会生得这般好看,何况你若心术不正,方才大可冷眼旁观,任由那人伤害我们,何必出手相救。”
秦渊闻言轻叹,心头暗叹这孩子太过单纯:“你这般不谙世事,往后行走在外,免不了要遇上诸多祸事磨难。”
伢儿睁着一双清亮眼眸直直看向他,追问道:“那你究竟是不是坏人?”
秦渊微蹙眉宇,缓缓出声:“你说是就是,说不是便不是吧。”
“伢儿说不是,你是救命恩人。发布页Ltxsdz…℃〇M”
秦渊看着她的笑容,心情也不禁明朗起来,缓缓点头道:“那便不是。”
春桃惊魂未定,对着自家小姐说道:“小姐,回去要禀告老爷。”
伢儿呼了一口气道:“算啦,肯定是剪径贼,不必跟阿耶说了,以后我们出门小心就是了,他这样忙,又要担心我,回头要累坏了。”
“肖老爷平日里很忙?”
“嗯……以前倒也还好,不过最近呢,有一个大客商,订了上千斤呢。”
“这么多?”秦渊瞥了她一眼。
伢儿也觉得奇怪,她想了一会儿,说道:“对啊,寻常门户临时有用途的话,也就三到十斤,那些道观方士也不过百十来斤,便是官府有贡求,三百斤已然是最多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客商,要这么多朱砂,说不定去外地拿去贩吧。”
“只要朱砂?没让做其他?”
伢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噘嘴道:“总觉得你说话怪怪的,客商才不会问这么多问题,难道你是官府的人么?”
“被你看出来了,恕不相瞒,在下名叫秦大,来自长安,此次来磁州,主要是要调查一桩大案,不得已隐瞒身份,抱歉。”
“我就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伢儿拱手道:“肖稚伢,拜见上官。”
秦渊笑道:“出门在外,不拘身份,还请伢儿小姐带我去寻肖老爷,我有几件事想要问他。”
伢儿有些犹豫,美眸瞥了他一眼。
秦渊给她吃了个定心丸:“在下保证,只问几个问题,绝无其他想法,请小姐放心。”
“那好吧。”肖稚伢点了点头,垂眸心想着:如果你有不好的想法,我和阿耶也不是你的对手。
回到肖府,许是听到了动静,肖老爷从正堂直接迎了出来,皱眉看着女儿,似乎在强忍着怒气。
“出了门,就带一个丫鬟?昨日阿耶是怎么跟你说的?”
“阿耶,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伢儿拉着他的手撒娇道。
“你啊你,得亏没事,要是出了事,以后家里就我一个老头子,活着还有什么趣味可言?”
肖老爷余光一瞥,看到站在车轿旁的秦渊,皱了皱眉问道:“伢儿,这位是……”
“这是秦大人,从长安来的官人,他说,有几个问题想要询问阿耶。”
“长安来的官人……”肖老爷若有所思,须臾,躬身道,“敢问,您来自哪个衙门?”
秦渊拿出令牌,淡淡道:“黑冰台奉旨查案,有几个问题问讯与你。”
肖老爷睁大眼睛,怔了片刻,反应过来连忙将人往正堂请。
“请进请进,伢儿,你先回去。”
伢儿扭捏道:“阿耶,我也想听。”
肖老爷怒道:“胡闹,岂可对大人不敬,快些退下。”
伢儿看阿耶发了怒,这才不情不愿的退了下去。
……
正厅就他和肖老爷两个人。
秦渊似笑非笑道:“肖老爷,您知道隐门么?”
“回大人的话,官府贴了告示,说,隐门是逆党,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为何与隐门勾结?”秦渊冷冰冰的看着他。
肖老爷一愣,而后猛的站起身,深深一揖道:“大人何出此言呐,我肖家向来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哪里会和隐门有什么交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秦渊从怀里掏出一张紫色符箓,放在他面前,问道:“这是什么?”
“哦,这是滑州来的一个大客商,他找我订了一大批朱砂,然后让我找匠人按照他给的图样,做一批这样的符箓出来,算是附赠品,我当时便答应了,也没问具体什么用处。”
“何时交货?”
“先前已经做了两批,已经运去了滑州,三日后交付最后一批。”
“你有个女儿叫蓉儿,对么。”
说起这个名字,肖老爷的眼神骤然黯淡下来,缓缓点了点头。
“她是伢儿的姐姐。”
“如今在何处?”
“在……在……”肖老爷犹豫良久,说不出口。
“说。”
肖老爷嗫喏片刻,终究叹了口气道:“送到陆刺史的外宅去了。”
“说实话。”秦渊淡淡的看着他。
“小人发誓,绝无隐瞒,陆刺史自从见了蓉儿之后就念念不忘,再加上肖家生存实在艰难,于是就应了陆刺史……去做外室……”
“你这商人做的可真不错,女儿都能卖。”
“让她去官家做妾,也总比在商贾受罪要强,我这事儿虽然办的不体面,但也实在是无奈之举,大人有所不知,肖家的朱砂矿接连出事,已经被刺史府查封了,我两眼一睁,就是几百人等着吃饭,若刺史不松口,我实在没办法。”
“以前也跟陆刺史有往来?”
“这……无非就是些差事应酬而已,其余并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