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云浩南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随我去郑王府。”
姜翎风伸手拦在马前,皱眉道:“云统领,带兵冲王府是灭门大罪。不若本王先行入府,替你要个说法?”
云浩南勒马,侧身退后半步,对着姜翎风深深一揖道:“四殿下,枭虏卫的兄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义举,如今被恶人戕害,死不瞑目,没人替他做主,那这债就得算在我这个统领头上。我云浩南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牵累他人,哪怕丢官削爵,哪怕把命丢在这郑州城,我也得亲自去问郑王爷讨个公道。这仇,若假借他人之手,我云浩南睡不安稳,孙巍也闭不上眼。殿下留步,臣,去去便回。”
姜御霄在旁叹了口气,拍了拍云浩南的肩膀:“是个好汉子,我与四弟陪你一块儿去,兵甲还是留在这吧,回头带兵冲击王府的罪名坐实了,你家大帅也救不了你。”
云浩南不是莽夫,闻言心知这是最好的局面。
他不再多言,只重重一点头:“有劳二位殿下。”
三骑调转马头,马蹄踏碎长街的寂静,卷起一路烟尘,直奔城东。
到了王府前,不见人迎,只两扇朱红大门死死紧闭,门缝里隐隐透出灯火和几声压低的争执。
姜御霄驱马上前,隔着门板,喊了一声道:“叔,开门,我和老四,过来给您请安了。”
不多时,门内响起动静。
沉重的门闩被抽开,两扇朱红大门向内拉开,却只开了一人宽的缝。
门后站着个满脸倦容的老谒者,眼皮都没抬,只扫了姜御霄和姜翎风一眼,目光落到云浩南身上时,像被烫了一下,立刻缩了回去。
“二位殿下,王爷有令......您二位请进,至于这位.......”他下巴朝云浩南一扬,面色不自然道,“王爷说了,有多远滚多远,看见他,烦。发布页LtXsfB点¢○㎡”
姜翎风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姜御霄抬手止住他,侧身对云浩南低声道:“云统领,你且稍候。”
云浩南面甲后的眼睛眯了一下,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端坐在马上,像尊铁塔。
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哒哒的像是在倒计时一般。
姜御霄和姜翎风催马进了门缝。大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拢,将云浩南关在了门外。
门内,前院灯火通明,姜淼披着石青色王袍,斜倚在廊下的木椅上,手里拎着只白玉酒杯,脚边趴着只慵懒的玄猫。
苏培缩在他身侧,见两位殿下进来,先恭敬拜见,而后连忙起身,想躲到姜淼身后,只敢低着头,不敢看人。
姜淼乐呵呵道:“许久不见,我的两个好大侄儿都长这么大了,来得正好,与叔叔我宴乐。”
姜翎风苦笑道:“有何可宴乐的,叔叔,您惹大祸了。”
“大祸?难不成秦渊上门了?”姜淼皱了皱眉道。
姜翎风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模样,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冷声道:“他要是上门还了得,来的是枭虏卫的大统领云浩南。”
姜淼摆了摆手道:“我就说杀几个不知礼数的丘八这等小事不至于让秦渊亲自前来,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大统领,应付两句也就过去了。”
姜御霄上前一步,拱手:“叔,您到现在都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是么,云浩南率枭虏卫进了郑州城,此事就算是闹大了,他在醉红楼验得孙巍尸体,有证人指认,事端由苏培挑起,孙巍死于王府宦官之手,来龙去脉清清楚楚,云浩南此刻就在门外,欲讨个说法,叔叔您打算怎么应对?”
“说法?”姜淼轻笑一声,手指挠了挠猫下巴,“什么说法?枭虏卫的兵,死在郑州,便要本王给说法?那郑州城里每日死的人多了,本王岂不是要日日给说法?”
他抬眼,目光扫过姜翎风,带着点玩味:“翎风,你刚才说,那证人指认是苏培挑事?”
姜翎风点头:“是。醉红楼龟公与一抱琵琶女子晚晴皆指认,苏培强抢民女,孙巍阻拦,后苏培回府哭诉。”
苏培“噗通”跪下,带着哭腔:“王爷!二位殿下!小的冤枉啊!那女子是妖言惑众!小的只是.......只是见那晚晴孤苦,想纳她为妾,好生照料,谁知那孙巍蛮横,不仅阻拦,还辱骂王爷!小的.......小的为了王爷颜面,才回府禀报啊!”
姜淼抬手,止住苏培的哭诉,依旧看着姜翎风:“那宦官呢?可是本王身边那人?”
姜翎风沉默片刻,点头:“是,证人指认,出手杀孙巍者,确是王府黑衣宦官。”
“呵。”姜淼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云浩南带兵闯我封地,踏破我城门,如今还堵在我王府门前,要我交人?老大,老四,你们说,本王该交吗?”
姜御霄沉声开口:“九叔,孙巍身为枭虏卫军官,当真触犯军法,您依法惩治自是理所应当。可此番争端的由头传出去终究有碍体面。枭虏卫乃新军标杆,奉行规制和旧部截然不同,云浩南不过循本卫章法行事。倘若九叔执意不肯交出人,只怕会激起事端。不如先将苏培交由他,暂且平息对方怒火,余下事宜从长计议。”
苏培猛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涕泪汹涌纵横满面,模样凄惨哀戚,颤声哀求:“万万不可啊,二位殿下饶命!老奴自小便侍奉王爷左右,四殿下,您难道不记得了?在长安的时候,少时您常来王府做客玩耍,老奴还亲手为您削制过一柄木弓。”
姜翎风一脚把他踢远,冷声道:“腌臜东西,还干起强抢民女的勾当了,私下还不知道做了多少恶呢,你不死,十叔就得被牵累。”
“求您饶命啊....”
“行了老四,和一个老奴较什么劲,他年纪大了,可禁不起你两脚。”姜淼长呼一口气,侧目道,“苏培是本王的人。他纵有错,也该本王来罚。枭虏卫难道还能大过十六卫去,比我这个王爷更有体面?再说他云浩南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本王门前叫嚣,逼本王交人?”
他站起身,王袍拂动,目光投向紧闭的大门,淡淡道:“去告诉他,本王的人,他动不了。想讨说法?让他去长安,找圣人讨去。至于这郑州城.......”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让他滚出本王的视线,立刻,马上。”
老谒者连忙躬身,碎步跑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对着外面的云浩南,扯着嗓子喊道:“王爷有令!云统领听真,王爷说了,尔等枭虏卫,擅闯封地,罪在不赦!念尔等军务在身,不予追究!速速滚出郑州城,若再纠缠,休怪王爷手下不留情!”
“叔,您这是做什么?”姜御霄不解道,“就为了包庇一个强抢民女的老奴才?”
“老大,你这又是做什么,什么时候咱们姜氏还要看这么一个丘八的眼色,怎么,让本王把伺候了我三十多年的家人交出去,恭恭敬敬的去给他赔罪。”
郑王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生怕门外的云浩南听不见一般。
“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什么犄角旮旯跑出来的东西,带了几个蒜头丘八就像是有了天大的体面,就你也配来跟我讨要个说法,你主子秦渊还没说话,你倒先跳出来了,自去长安告御状去,本王等着你!”
“完了,要出事。”姜御霄心中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