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再见王小翠
侯府,扶风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青炼半跪在地上,将近日所调查的信息一一道来。
近日来不论是瑞亲王府还是南诏那边,都没有丝毫消息。
秦显受伤以后,整个王府都格外的低调,再没有闹出一丁点动静。
离桑心中叹息一声,陆延骁这一顿毒打下去,秦显不躺上几个月应该是下不了床了。
几乎算是中断了南诏与瑞亲王府的所有计划,当然,也包括离桑她们的计划。
且不论究竟是福是祸,好歹算是稳定了一时的安宁。
别的不说,至少能好好过个年了。
她遣退了青炼,打开抽屉取出白落寒的画像。
这段时日,她几乎习惯了时不时的翻一翻这张画像。
只是这一回,盯着画像发呆许久后,她却想起来一件事。
白落寒的信里,看似把所有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白芽。
这封信是从王小翠给出的钥匙为线索找到的,但是这钥匙,却是白芽交给他的。
按白落寒的性子来说,她二人自小一同长大的情分,白落寒不可能不为她往后考虑。
但白落寒的信里,却只言片语都未曾提起她。
甚至可以说,这个人在遇到镇南王后,仿佛根本就没在她身边出现过。
不行,她得再去见一见这个王小翠,探听一下白芽有没有留下什么其他的话。
不过在此之前,她的先问清楚白玉,这白芽究竟是什么时候失踪的,这些年可曾有过什么消息。
思及此,离桑当即便让红霞安排了一下,往国医府去了。
白玉在京中有自己的宅院,但大部分时候都在国医府陪着白老太君。
离桑过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他。
忽明娜知道她二人有事商谈,便叫了闲暇得空的柳轻一同去往回雪小筑。
里头四个人凑一桌打叶子牌,外头离桑跟白玉相对而坐,将此事与他娓娓道来。
听罢离桑所言,白玉略一思忖,摇了摇头。
“白芽,我倒是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了。”
白落寒出事的时候,白玉年纪尚小,很多事情记不真切了。
“不过……”
他思索着:“似乎在小姑姑失踪后,她一个关系极为亲近的丫鬟外出寻她,至今未归。”
“虽然记不清名姓,但应该就是白芽。”
离桑蹙眉,这么说来,白芽的确并不是跟白落寒一起失踪的。
那么她应该是后来才在京中找到白落寒的,那为什么十五年前找到了白落寒,却并没有给白家传消息?
她到底隐瞒了什么?
“下午我准备去一趟安南茶庄,找王小翠再问问情况。”
离桑看向白玉,“表哥可有时间同往?”
白玉颔首,“自然。”
离桑开了口,他自然不会拒绝。
此事并未让老太君知晓,离桑和白玉便也未告知其他人,下午便带着青莲青竹一起去了安南茶庄。
冬日的茶庄没了采茶的工序,茶女们都忙着炒制茶叶,来来往往,忙碌穿行在茶香四溢的茶室里。发布页Ltxsdz…℃〇M
刚更改了名字的王小翠在摆满簸箕的茶室里踱步,时不时看一眼烘干的茶。
一个年岁很轻的姑娘快步跑到她身边,轻声耳语道:“小翠姐姐,外面有人找。”
“是一辆看起来十分富贵的马车。”
王小翠一愣,“你帮我看着一会儿。”
说着,她擦了擦手上的灰尘,快步往外走去。
离桑没有驾侯府的车,而是换了一辆国医府出行的普通马车。
王小翠被青炼带到马车前,她连忙行了个万福礼。
“小人王小翠,参见离夫人。”
她先前见过青炼,自然在看到他那一刻,就知道找她的是谁。
只是心中惴惴不安,不知她寻自己作何。
“进来回话。”
里面传来离桑的声音。
王小翠这才踏步进去。
马车里,离桑与白玉正相对而坐,青竹守在他们身侧。
眼看她又要行礼,离桑连忙抬手阻止。
“不必多礼,今日让你过来,是有事要问你。”
“夫人请问,小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不太清楚离桑的身份,只知道这是位十分位高权重的主,哪里敢隐瞒什么?
离桑这才问起,“你那恩人白芽,你可还记得?”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日里又是如何与你说起白夫人的。”
“你仔仔细细,清清楚楚的与我道来。”
王小翠听罢,这才开始慢慢陷入回想。
“回夫人的话……”
随着她的叙述,离桑眼前渐渐拼凑出白芽这个人模糊的形象。
那是个清丽脱俗的丫头,王小翠遇到她的时候,白芽的头上戴着白花,整个人身上笼罩一股淡淡的哀伤。
她时常与王小翠说起自家小姐的好,说着说着又开始愣神,眼泪不由自主的就落下来,眼中似乎藏着某种悔恨。
王小翠看懂了,便询问她为何。
白芽只是摇头,与她透露得最深的一句话是,“我对不起我家小姐。”
要再往深了问,便问不出什么来了。
离桑听得时不时蹙眉,却并不打断王小翠。
就在她说完之后,似乎又猛地想起什么。
“对了,小人曾听白芽提起过,每年繁月花开的时候,她都会请花娘子寄一封书信,将花寄往江南。”
“至于寄过去做什么,小人就不知道了。”
离桑心头微微一震,难怪白落寒故去多年,镇南王也并无半分动作。
原来是白芽替她做完她想做的事……
只是白芽为何悔恨,又为何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小翠姐姐,王府来人了,管事叫您过去呢!”
外头传来一道声音,王小翠一愣,连忙看向离桑。
离桑却在听见王府二字后,略一愣神。
她与白玉对视一眼,连忙撩开帘子看出去。
远远看见瑞亲王府的马车停在外头。
“这瑞亲王府的人,为何会来安南茶庄?”
她原本只是不明就理的喃喃,却不料王小翠回应了她。
“应是来收茶的,安南茶庄本就是瑞亲王府的产业。”
离桑眸光一震,看向白玉,却见他眼中同样惊讶。
“你先去忙吧,有其他事我会差人寻你。”
离桑向青竹使了个眼色,青竹连忙上前,给她塞了些利好钱。
“今日我见你,问你的这些事,切记不可与任何人提起。”
王小翠收好银子,连连点头应下,这才退出马车。
待她离开,马车上二人没有多言,招呼青炼驾车离开。
马车摇摇晃晃驶离,短暂的沉默后,白玉开了口。
“白芽以自己的身份,给王小翠在安南茶庄留了一份差事,一干就是十多年。”
“这怎么看,恐怕都不是巧合。”
离桑点头,“结合瑞亲王府与镇南王的关系,恐怕她是同镇南王达成了什么交易。”
“只是……她既与镇南王有勾连,为何不仅没将找到我娘的真相告知镇南王,甚至这么多年都在替我娘亲稳定时局。”
这一下子,离桑更看不懂这个人了。
只觉得原本笼罩在她身上的迷雾,更加浓厚了。
白玉却想到一个点,“白芽对小姑姑有悔恨,说不定是做过什么错事……”
他蹙眉沉思,“其实,以白家当年在江南的势力,根本不可能有人做得到悄无声息的在灯会上绑走小姑姑。”
“除非……”
离桑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白芽背叛了我娘?”
若是有内鬼里应外合,白落寒的失踪便合情合理起来了。
白玉沉吟片刻,“那恐怕,只有找到白芽,才能弄清楚当年真相了。”
只是可惜了,自从祖母知道白芽的事后,便一直安排他在找。
可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没能得到一点消息。
“此事等我回了江南,可以安排人去详查一下。”
“听祖母说,白芽并非孤身一人,届时我让人去她们村子打探一番。”
离桑略略颔首,又问他。
“表哥要回江南?”
“什么时候?”
白玉点头,“约摸年前。”
现如今白老太君的病情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了,离桑也不必逢三日施一次针。每日只需一粒清凝丸,就能维持。
京城大雪封路,显然不是什么适合老太君返程的时候。
白家过年期间事务繁杂,需要有人主事,便只能白玉自己先回去。
当然,他此番回程,不仅仅是为了回去主理过年,更重要的,是查清楚白芽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这几日我便要离京了,祖母和景安便要劳烦你了。”
白玉取出一个玉牌,放在桌面上。
“这是白家的信物,能以此在白家的商铺银号内支取钱财。”
“表妹有用得上的地方,不必客气。”
离桑没有拒绝,她用不用是一回事,既然白玉交给她,她自收着便是。
…………
此事过后,寻了个风和日丽的天气,白玉与白老太君道别后,带着人驱马南下,踏上了回江南的日子。
至于白老太君,则留在京中继续调养。
没了旁人打扰,日子便顺遂稳定起来。
离桑每日国医府与侯府两头辗转,时不时巡查一番田产铺子,有时带着白老太君一起,她总是慧眼如炬,只一个照面就能看出店面有什么欠缺之处。
她愿意教,离桑自然愿意学,京中某几处入不敷出的铺子,很快便好转起来。
她偶尔去一趟医馆,折磨……盯着灵韵郡主做腿部训练,又或是闲暇之余,同忽明娜一起在回雪小筑打打叶子牌。
如此一来,轻松自在的日子便格外的快起来。
一转眼,就到了年关。
去年这个时候,侯府里还是一团乱,今年就已然是井井有条一派和谐了。
离桑与白老太君商议过后,打算将白家两人接到侯府来过年。
当然,主要是白老太君想瞧一瞧,自己这外孙女婿,究竟何许人也。
陆延骁还在外头,估计得逢年那几日才会回来。
如今老太君已经接到侯府之中,有忽明娜陪伴,离桑才放心带着李兰亭与白景安一同出门。
白景安还是第一次在江南以外的地方过年,大街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数不胜数的摊贩,对他来说处处都透着新奇。
至于离桑,她还是第一次与亲人一道采买年货,感觉也有些不同。
李兰亭管国医府的年货,离桑看侯府的,至于白景安,则负责四处张望奔走,挑完这个买那个。
离桑第一次体会到,有个聒噪的小屁孩跟着,这也要那也要的年节,也并非想象中那般温馨。
在白景安再次指着一幅糖画,让离桑给他买些的时候,离桑额角止不住的跳了两下。
“我们今日是出来买年货的,你要不要看看你今日都买了些什么?”
不是蒸鸡烤鸭,就是各类玩物,甚至连叠纸的乌龟都在他强烈的要求下,买了六只。
瓷器陶俑更是不计其数,离桑身边的人,提东西都快提不住了。
“表姐你知道的,我从小在江南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
离桑摆手打断他,“住嘴。”
“糖画买了,就老师看年货。”
白景安唇角上扬,连连点头。
他这句话,一路上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回了,每一次离桑都会不耐烦的答应下来。
没办法,他的银子都让忽明娜给赢过去了,表哥又怕他走了没人管得住自己,限制了他在商铺支取的权限,如今整个人都穷得厉害。
李兰亭瞧着离桑,又看看白景安,眉目间都是笑意。
总觉得如今的大人,比之从前,更添了几分鲜活之气。
说话间,几人路过一处泥人小摊。
白景安往那边瞥了一眼,就有些走不动道了。
他迈步过去,目光直直盯着一个泥人。
离桑额角止不住的跳动两下,觉得今日带他出来就是个错误,早知如此,就把人撇在府中了。
白景安看中的,是一个十分呆萌可爱的小泥人,矮墩墩的,一身白绿相间的衣裳,背着一个诊疗箱。
“小公子看看吧,这个是国医大人的小小泥人,放在家中有趋吉避凶之功效!”
那摊主连忙介绍道。
“噗嗤——”
白景安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