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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东边山头才泛起一层鱼肚白,崔家的院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丁宁牵着奔雷走出院子。
清晨的空气有些沁冷,奔雷的蹄子在地上不耐烦地刨了两下。
“姐,娘给你们包了包子。”
丁小弟连蹦带跳朝她跑来,罗氏跟在后头,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路上吃,刚出锅的,还热着呢。”
罗氏走得急,呼吸都有些喘,
“阿宁啊,你们路上小心些。”
罗氏眼里透着担忧,每次孩子们出远门,她这颗心就悬着,总怕出点什么事。
虽说阿宁本事大,九郎也聪慧,可外头人心险恶,总怕遇到什么坏人。
“肉包还是菜包?”
丁宁接过食盒,打开一看眼睛就亮了起来。
白胖胖的包子冒着热气,一看就好吃。
她自然不会客气,伸手捏起一个,也不怕烫,直接塞进嘴里。
“当然是肉包了,娘知道你爱吃肉。”
丁青河咧嘴一笑,菜包都留灶台上呢,他们留着自个儿吃。
丁宁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嗯嗯”两声,又伸手去拿第二个。
“你刚才不是说吃饱了么。”
崔瑨扶着母亲从院里走出来,少年穿着干净的青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那张好看的俊脸还带了几分奶膘。
她是属猪的吗?
刚才在屋里,他可是亲眼看着这婆娘连喝了三大碗肉粥,是真的三大海碗,不是盛饭的那种小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才出门走几步路,又啃上了包子。
崔九郎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依旧纤细的腰身上。
那眼神似乎在问,你吃下去的东西,到底都到哪儿去了?
丁宁读懂了他的眼神,面不改色心不跳,
“三碗稀饭,一会儿就消化没了。”
她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拿起食盒走到美人婆婆跟前,笑眯眯地递过去,
“娘,您早饭都没吃几口,正好啃个包子吧。”
梅氏忙摆手,她可没有阿宁这么好的胃口,
“娘吃饱了,阿宁你多吃点。”
“吃饱啥呀,才半碗稀饭,小猫都比您吃得多。”
丁宁从食盒里拣出个白胖包子,放到梅氏手里,他们要出门好几天,四平五安也休假回下里村了,罗氏和丁小弟会过来帮忙。
若没他们陪着,崔瑨哪能安心出门。
“娘,我们不在家,您可不能由着性子不吃饭。回头饿瘦了。”
丁宁瞥了崔瑨一眼,故意拖长声音道:
“您的好大儿可要心疼的。”
崔瑨瞪她一眼。
那一眼,眼风清冷,偏偏又带着几分“就你话多”的无奈。
他转向母亲,声音放柔了几分,
“娘,阿宁说得对,您在家可得好生吃饭,不然我们出门也不放心。”
“哎,娘知道的。”
梅氏看着儿子儿媳连连点头,她攥紧手里的包子,
“娘最近都有好好吃饭,你们就别挂心了。”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拖累孩子们,身子骨本来就不争气,不能让他们出趟门都要惦记着她。
“姐、姐夫,你们放心好啦。”
丁青河拍着胸脯站出来,小身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我会看着婶子,让她好好吃饭的。”
虽然他也想跟着去府城,他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呢。
可他姐说过,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这句话,他记在心里了。
顶梁柱是什么?
就是得撑起家里的一片天,照顾好长辈,不让人欺负她们,是他的首要任务。
他若也跟着去了府城,家里就剩娘和婶子两个,老宅那边要是跑过来闹事,她们肯定斗不过。
他娘虽然最近跟着他认了不少字,性子也不再像从前那般软绵可欺,可万一那边仗着辈分压人呢?
娘不好反抗,到时候还是受欺负。
他在就不同了。
丁小弟挺了挺胸膛。
跟着姐夫读书识字这些时日,他不仅认识了很多字,也懂得了很多道理。
书里说“修身齐家”,他现在修不了身,但可以先齐家。
齐家就是从护住自己的家开始的。
他,丁青河,现在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人。
崔瑨看着小舅子那副“重任在肩”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
“好,青河,家里就拜托你了。”
他伸手拍了拍丁青河的肩膀。
丁青河被这一拍,胸脯挺得更高了。
丁宁在一旁看得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行了,好好看家,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她把食盒盖好,塞进车厢里,奔雷早已不耐烦,喷着鼻息似乎在催促他们赶紧上路。
“你赶车还是我赶车?”
丁宁打了个哈欠,起得太早吃得又饱,她有点犯困了。
崔瑨看了她一眼,默默接过马鞭,
“我来。”
丁宁揉了揉眼角,“那行,正好睡个回笼觉。”
她双手一撑屁股一抬就稳稳坐上车辕。
“阿宁,你们路上小心些。”
梅氏上前一步,眼底透着担忧,“瑨儿你慢些,奔雷脾气有点大。”
“娘,您放心。”
丁宁笑着扯了扯奔雷的大尾巴,“奔雷要是不听话,我就把它的尾巴剪秃了。”
被扯尾巴的奔雷转头朝她打了个响鼻,似乎在控诉她的“霸凌”。
梅氏被逗笑了。
崔瑨牵起缰绳,奔雷乌溜溜的大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
它拿丁宁没法子,只能把气往他身上撒,崔瑨面无表情地看着它,这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马车缓缓启动,奔雷迈开步子,蹄声得得,在清晨的村道上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