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祯调出一组数据：“你看，这个峡谷两边栖息着两个B级海妖族群——娜迦族和水母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它们领地意识极强，峡谷是两大势力的缓冲带，也是它们不敢轻易越界的窗户纸。”
高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林祯点在峡谷处，“让海水灌入，届时，这片区域会成为两大海妖族群眼中的必争领地，它们不会允许森林海的陆生魔物再把它当作通衢大道。”
他放大峡谷另一侧的地形：“魔物不怕水，但海妖在水中的战斗力远超陆地魔物……魔物潮的主力路线将被彻底切断，它们只能绕道，沿途还要穿越【晶蝎荒漠】和【雷鸣裂谷】两处高危区域……”
高岳在权衡，半晌，他抬起头：“想法……很大胆，如果成功，西区防线压力至少能减轻六成，为我们争取至少三个月的重整时间，但是——”
他加重语气：“有两个致命问题。第一，如何炸毁峡谷？裂脊峡谷的地质结构虽然脆弱，但想要引发足以导致整体崩塌的爆炸，需要的炸药当量是个天文数字，而且，运输呢？三百多公里，沿途全是魔物活动区，陆路运输队根本冲不过去。”
高岳指向沙盘上森林海深处那个猩红光点，“【恐惧蛛皇】一旦发现我们大规模运输，它手下的蛛魔领主一定会拦截，我们现有的空中力量，连突破新城西区的魔物防空网都勉强，更别说执行这种深入敌后的精准轰炸任务。”
林祯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炸药的问题，你来解决。”他看向高岳，“我需要足以引发结构性崩塌的当量。不用考虑运输工具和载重，我只要炸药本身。”
高岳一愣：“不考虑运输？那……”
“运输是我的事。”林祯走到办公桌前，“准备七个标准军用防水集装箱，内部加固缓冲层，炸药分装进去，加装遥控起爆和定位装置，明天日落前，把它们运到第三堡垒的西北侧仓库。发布页Ltxsdz…℃〇M”
“第三堡垒？”高岳疑惑，“那里已经被魔物包围了。”
“执行命令，上校。”林祯没有解释。
“是！”他应道：“炸药当量巨大，我们需要动用储备的堡垒级高射炮能源晶块进行改造，这会暂时削弱主堡的火力峰值，如果计划失败……”
“失败了也无所谓。”林祯坐回椅子，重新拿起一份文件，“高上校，你不该认为，一个战略师在棋盘上，只会准备一条路吧，即便它失败了，我也有方案能将防线稳住。”
他看向高岳：“对于战略局而言，大部分情况下，一次出手，就够了。”
高岳想起关于战略局的那些传闻，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任务，那些绝境中的逆转，那些被冠以奇迹之名的胜利背后，是这群怪物般的战略师将无数变量算计到极致的冷酷。
他们不是赌徒，他们是开牌前就已经算清所有概率的庄家。
“我明白了。”高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请问还有其他指示吗？”
“没有了。去准备吧。”林祯已经低下头，“出去时把门带上。”
林祯又工作了近一个小时，将最后几份文件批注完毕。
他放下笔，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尿意袭来。
他站起身，推开卫生间的门，空间很小，只有最基本的设施。
解决完生理需求，林祯走出卫生间，推开隔壁休息室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本应如此。
但床上有人裹着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苏打来到了这里。
那个【她】又回来了， 看见她的眼神，林祯瞬间就确认了这一点。
“祯回来啦，我等了好久呢。”
林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手还搭在门把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问。
“睡觉呀。”苏打理所当然地说，“不然我能在哪里？这里可没有给我准备的房间。”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
月光下，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林祯的衬衫，那是从他行李里翻出来的，对她来说过于宽大，下摆遮住大腿根部。
衬衫的扣子只扣了最下面两颗，领口敞开着。
“而且，”苏打长发滑过肩头，“祯难道不想我吗？我们可是分开……嗯，快十个小时了呢。”
“过来嘛。”她带着诱哄说道，“我帮你放松一下，你今天绷得太紧了，我都感觉到了，你的肩膀也硬邦邦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水杯，还有那个装维生素的药盒。
一切都显示，苏打已经把这间房间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苏打。”林祯的声音依然很平静，“我说过，在防区要遵守纪律。”
“我很遵守呀。”苏打说道，“我没有打扰你工作，也没有在指挥中心闹事，我现在只是在我男朋友的房间里，等他回来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赤脚走向林祯。在林祯面前停下，距离很近。
“还是说……”她的声音低下去，“祯觉得，我连等你回来的资格都没有？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指挥官了，是联邦战略局的资深战略师，而我……”
她的指尖抚上林祯胸口的资深战略师徽章；“只是你身边一个……见不得光的累赘，对吗？”
“我没有这么想。”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进来？”苏打追问，“为什么站在门口，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我知道我强迫了你，我知道我用那种方式留在你身边……可是祯，”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整个人微微前倾，“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像前世一样，而那种事，我再也承受不起了……”
她哭得眼泪浸湿了林祯胸前的作战服，滚烫。
“对不起……对不起祯……我只是……太爱你了……”
林祯的身体僵硬了几秒，但他知道这副模样之下藏着什么，他知道这【脆弱】是她最锋利的武器。
可他还是……
最终还是环住了她的背。
“别哭了。”他干涩地说道。
许久，苏打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祯……”她试探性地问，“今晚……可以陪我吗？就只是……陪我睡觉，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换岗口令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好。”他最终说。
苏打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笑成了月牙。
“太好了！”她轻轻欢呼一声，拉着林祯的手。
林祯被她拉到床边，苏打已经重新爬上了床，盖好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期待地看着他：“快来！被窝我已经暖好了哦！”
林祯脱下外套，放在椅背上，然后和衣躺下。
床确实很小，两个人躺下后几乎紧贴在一起。
“祯，”苏打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你今天一定很累吧？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背？我手法很好的。”
“不用。”林祯闭着眼睛，“睡觉。”
“哦……”苏打乖巧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的腿也动了动，白袜包裹的小腿蹭到了他的腿，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祯……”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林祯没有回答。
他感觉到她的一条腿，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腿上。
他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向怀里的人。
苏打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林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伸出手，抓住了她那只脚的脚踝。
睡梦中的苏打被惊扰了，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嗯……别闹……”
脚踝在他手里挣了挣，没挣脱，也就放弃了，乖乖不动了。
林祯将她的腿挪开，放回被子里，然后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怀里的身体安静下来，没有再乱动。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