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别喂了狗
那一下捣在自己肋骨上的闷响,
震得石头眼前发黑。发布页LtXsfB点¢○㎡
左肋剧痛尖锐地顶上来,
逼出一口滚烫的腥甜。
他死命咽回去,
喉咙被那口粘稠滚烫的东西堵得生疼。
整条左臂像彻底死了过去,
沉重冰冷地吊在身侧。
再没有一丝动静。
里面残留的那点冰寒刺痛感仿佛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死寂的空洞。
他怀里那具被撑紧了的躯体深处,
那冰冷的涌动,
却因洞口那巨大阴影压近带来的死寂,
骤然狂暴了数倍!
师父塌陷的胸口处猛地向上顶起一个巨大鼓包!
灰败的皮薄得像一层糊窗户的油纸,
瞬间绷直了,
透出底下深褐色的、
油亮的、
布满怪异扭曲褶皱的光滑硬物轮廓!
不是骨头。
是虫子拱起的,
冰冷厚重的甲壳!
石头双臂的肌肉被这股力量顶得咯咯叫。
剧痛让他手臂痉挛,
手臂的束缚眼看着就要被彻底撕裂!
那东西要破出来了!
他脑子里一片冰冷的空白。
右臂被师父指甲豁开的伤口突突地跳着疼,
撕裂的皮肉绷紧了,
渗出黏糊湿冷的血,
和师父身上散发的腐败气味搅在一起。
洞口那片巨大的阴影又向前挪了一丝。
极其微弱。
可那股子仿佛积攒了千年的阴冷尸腐气,
混着浓重的铁锈血腥味儿,
已经像实质的潮水,
无声地漫了进来。
拂过石头冻僵的脸皮和脖颈。
师父喉咙深处滚出咕噜噜的、
如同粘稠泥浆被搅动的湿响。
那声音里裹着的垂涎,
几乎要满溢出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东西闻到了同类?
闻到了更好的巢穴?
石头胃里翻江倒海。
汗水淌进眼角,
刺得他眼睛通红,
又酸又痛。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
牙齿硌在牙床骨上,
发出濒死般的咯吱声。
不行。
不能让它破出来。
不能让师父……变成这样!
变成洞外那种散发着腐锈臭气的玩意儿!
这念头冲上来,
压过了所有对未知怪物的恐惧,
压过了对自身撕裂般疼痛的绝望。
像最后一点燃尽的灰烬里,
爆开的一点火星。
他右臂爆发出最后残存的气力,
筋肉紧绷得几乎要扭断!
用胳膊肘,
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
用尽全力向下一砸!
狠狠砸在那正在师父胸口疯狂拱动顶撞的鼓包上!
噗叽!
一声极度沉闷、
令人牙酸恶心的闷响从师父胸腔深处传来。
带着一种粘稠物体被强行挤压破裂的湿濡感。
那刚顶起的巨大鼓包瞬间塌陷下去。
凹陷的中央,
一股墨绿色的、
散发着恶臭腥气的粘稠浆液,
猛地从绷紧的皮肤最薄弱处渗了出来!
粘稠地,
无声地,
在死灰色的皮上晕开一小片污秽的渍迹。
师父喉咙深处那咕噜噜的垂涎声响,
变成了粘液破碎的吱嘎呻吟。
像是喉咙被硬生生堵住了。
那东西被他硬生生砸回了深处!
石头整个右膀子都在剧烈的撞击后麻木地颤抖。
手肘骨传来欲裂的钝痛。
但他成功了。
怀里那冰冷的躯壳深处,
那股狂暴的涌动像是被瞬间重创,
暂时平息了。
只剩下粘液无声溢流的滑腻。
还有那更浓郁的、
无法言说的腐败恶臭。
也就在那一砸落下的瞬间!
洞口那片彻底吞噬光线的浓重黑暗边缘,
一支狭长的、
泛着青幽冷光的尖刺,
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像一条隐在暗影中的毒蛇信子。
薄得不可思议。
边缘锋锐得切割着光。
尖端一点点上挑,
指向洞穴深处,
指向石头怀里,
指向那具刚刚被他强行镇压下去的、
正在溢着污秽脓水的冰冷躯体!
冰冷尖锐的威胁感,
毫无遮挡地钉在了石头身上。
刺得他后背寒毛倒竖,
瞬间沁出又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想将怀里那冰冷沉重的东西往后掩藏。
可他的身体已经僵硬麻木。
挪动半分都做不到。
那青幽的尖刺静止了片刻。
像在无声地嗅探。
接着,
极其缓慢地、
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精准,
朝着师父胸口那块刚刚被他砸得塌陷下去的、
正往外渗着墨绿污渍的地方,
稳稳地,
探了过去。
尖端寒光微闪。
仿佛下一秒,
就要无声地洞穿皮肉,
探入其中,
勾走那个仍在深处蛰伏痉挛的冰冷核心!
石头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捏得他喘不上气。
师父那句碎在喉咙里的嘶吼,
像针一样扎进他混乱的脑子里。
别信……
看清……他们怎么吞……
他看着那点精准探入的冰冷寒光,
喉咙里堵着的所有东西都冲了上来,
烧灼着他的喉咙和舌头。
他猛地张开嘴,
粘稠的血混着嘶哑破音的吼叫,
喷了出来:
“滚!!”
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劈裂在死寂的山洞里。
他什么也顾不上。
左臂那沉重的死肉不知哪来的残劲,
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猛地向旁一撞!
不是撞向探来的尖刺。
是裹着他自己和怀里的沉重,
狠狠撞向旁边冰冷坚硬的岩壁!
身体带着巨大的惯性砸过去!
骨头撞上石壁的闷响惊心动魄!
怀里的冰冷沉重像块砸向石碾的烂木头,
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肉挤压声。
那一点即将触及师父胸前湿润污渍的锐利青芒,
被瞬间带偏!
尖峰险险擦着师父塌陷的胸口划过!
只在死灰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痕。
随即消失在浓黑里。
洞里只剩下石头带着剧烈回音的粗重喘息,
像破掉的风箱。
还有撞击点那几块剥落的碎石,
簌簌滚落的轻响。
他整个左半边身体撞得彻底麻木。
怀里的那具冰冷尸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力,
更加破碎地贴合着他,
冰冷僵硬的重量死死压住他剧痛麻木的半边身子。
里面的东西像是被刚才那一撞彻底震蒙了,
再没有一丝拱动。
只有那股子恶臭,
依旧浓郁得令人窒息。
洞口那片巨大的阴影,
似乎因为那支尖刺的落空,
无声地凝固了。
死寂重新降临。
只是这一次,
那死寂厚重得仿佛有了重量,
死死压在石头头顶。
他知道,
那短暂的凝固之后,
必然是更加恐怖的狂风暴雨。
他低下头。
额头上的汗珠混着泥浆血水,
砸在师父冰冷发僵的颈窝皮肤上。
粘稠湿冷。
他下巴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挤出几个破碎沙哑的字:
“别…别把你…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