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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虚无。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只有虚无。
江河漂浮在其中,如同一粒被风吹散的尘埃,不知从何处来,不知往何处去。
他的身体早已失去了知觉,他的意识早已模糊不清,他的道心早已千疮百孔。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从被因帝放逐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这片虚无中漂流。
他不知道漂了多久。
也许是万年,也许是一瞬。
在虚无中,时间没有意义。
他的武仙之体,在这片虚无中,第一次感受到了“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存在本身的疲惫。
武仙之体,不朽、不灭、不老、不死、不坏。
可它没有说,不会累。
这种累,不是肌肉的酸痛,不是骨骼的碎裂,更不是道心的裂痕。
而是灵魂深处的、从诞生起就从未有过的、想要放弃的念头。
他太累了。
累到不想再坚持,累到不想再回去。
可他不能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虚无中出现了一丝光。
那光很弱,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可它确实存在。
那不是他记忆中的光,而是来自远方的、真实的光。
有光的地方,就有世界。
有世界的地方,就有路。
有路的地方,就能想办法回去。
他朝着那道光,拼尽全力,游了过去。
直至……
坠落!
……
大御雍和三年,天生异象。
司天监大监刘齐风观天象有云:“紫微晦暗,帝星动摇,客星犯于天市垣,其色赤白,主西方有异人降世,身负大因果,可撼社稷,亦可安天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此事闻者,只有二三余。
……
流星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入莽莽群山之中。
大地震颤,群山回响,连京城都感觉到了轻微的晃动。
朝野哗然。
皇帝连夜召见刘齐风,问其吉凶。
刘齐风叩首再拜,只说了六个字:“天机不可轻泄。”
皇帝面色不豫,却也没有追问,只是下旨封锁西北群山,任何人不得擅入。
没有人知道,在那座被封锁的大山深处,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躺在百丈深坑的底部,周身裂痕如同干涸的河床,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他的身边,碎石和尘土正在缓缓滑落,将他一点一点掩埋。
神武大将军府中,一个面如冠玉、身着玄色蟒袍的青年猛然从噩梦中惊醒。
他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内衫。
他叫江明歌。
是大御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国公,掌握了天下三十万大军的兵马大元帅、神武大将军,公主驸马。
也是朝堂上那位皇帝岳父,最为忌惮的存在。
可他今年,才仅仅二十六岁。
以状元之身入仕,历任县令知府、巡抚、户部侍郎,后因军功封将,一路做到如今的位置。
他的经历,被朝野视为传奇。
可此刻,他的眼中满是惊疑。
他按住狂跳的心脏,望向西北方向,喃喃道:“那个方向……有什么?”
他下了床,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夜风灌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只手,曾经连弓都拉不开,如今却能轻易举起千斤石狮。
他的体魄,在那次濒死的刺杀之后,一天比一天强健,强健到他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只因那次昏迷时,脑海中那个空冥的声音。
“唯我武仙!”
也就是那句话之后,他从昏迷醒来,开始变得越发的不正常。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来人!”
管家江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家主。”
“查一下,是否有有关西北地区的信息传来。”
“遵命!”
半晌。
管家带着信息回到这里。
“西北异象,异人降世?撼动社稷?”
江明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异人?
与他心中莫名的感应又有何干?
莫非跟他还有什么干系不成?
江明歌原本不叫江明歌。
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江河!
十年前,他从这具当时还是少年的身体中苏醒,便惊觉这里是一个前世并不存在的古代王朝。
只可惜,似乎并没有超凡的力量。
当然,这个收获,多少是让江河有些失望的。
毕竟,穿越异世界,谁不渴望成为超凡的存在?
与成为掌控天下的皇帝相比,还是能拥有伟力的个体更具有吸引力。
可惜,当时刚穿越到一个穷酸少年书生身上的他,别说对这个世界进行详细的调查了。
就连活命,都差点活不下去。
因为原身可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
风吹一下就倒的那种感觉,江明歌可谓是深有感触。
之后,等他逐渐掌握权力了。
也试着寻找真正的超凡存在。
如那些传说中的仙人洞府、道门福地……
可惜,无一收获。
他想要的是超凡。
是能够飞天遁地的力量,是能够打破生死桎梏的道,是能够让他不再像蝼蚁一样活着的资本。
可这个世界,没有灵气,没有元气,没有任何修行所需的东西。
他试过打坐,试过吐纳,试过无数种他从前修行过的方法,一无所获。
这个世界,就像一座巨大的牢笼,把所有生灵都关在凡人的躯壳里,谁也出不去。
他渐渐死心了,开始把精力放在仕途上。
既然不能超凡,那就在凡尘中做到极致。
他改革税制,整顿吏治,兴修水利,训练新军。
当不当皇帝的都无所谓,适合的时候,他自然会去拿下那个位置。
然后,他以为,他的一生就会这样度过。
在权力的巅峰上,慢慢老去,慢慢死去,然后,也许再次穿越,也许彻底消散。
直到那次刺杀!
那时,他还未从军,只不过是在户部侍郎的位置,找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然后,便有十名顶尖刺客,埋伏在他回府的路上,弓弩、刀剑、毒药,无所不用其极。
他的护卫死伤殆尽,他自己也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
给他治疗的大夫甚至都认为他死定了。
可他还是福大命大。
他居然活了下来。
那么重的伤,换做常人早就死了。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命大。
而是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个空冥、悠远、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他灵魂最深处的声音。
那声音只出现了一次,便消散了。
但从那以后,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能举起原本举不动的石锁,能跑完原本跑不下来的长途,能看清原本看不清的远处。
一年,两年,三年……
他的力气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反应越来越敏锐。
到如今,他能徒手举起千斤石狮,能在百步之外射中铜钱的方孔,能在十个甲士的围攻中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