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歌在讲述他遇到了江河之后发生的事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些话,也足以让在场其余六人都心生惊骇的同时,却又都觉得十分怪异。
其中,那位裹在虚雾之中的道观之主江流更是心中暗忖:“若是果真有如此神奇,那位江河的实力恐怕比我所在世界的仙帝还要恐怖。”
他穿越的那方世界,也是一方仙道世界。
自炼气始,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层层堆叠,直至仙帝。
仙帝便是至高,一念可碎星辰,一指可断星河,掌管万灵生死,寿与天齐。
他穿越之初便继承了一座偏僻道观,唯一值钱的东西是香案上供着的那尊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是哪路神仙的泥塑。
他花了十年时间,才把那座破观经营得勉强有了几分香火。
那时,他仅仅是一介筑基修士而已。
系统金手指什么的,似乎是有,似乎是没有。
说有,的确是在脑海中有这样一个面板。
说没有,那面板除了显示自身状态外,便再无任何作用。
它除了些辅助作用外,便纯粹是一个摆设。
要说真正机遇的改变,还是要在十年前,也就是他来到那方世界三十年后,那时,他已然是金丹修士。
也就是在那时,他听到了那句“唯我武仙”!
别的自己听到之后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他并不知晓,他只知晓自己听到之后,发生了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领悟了一门神通。
那门神通至今也对他起着无比重要的作用。
所以当江明歌说到江河与天道并肩而立,说到一枚种子在虚空中破壳而出化作完整世界,说到那道光洒落时整个世界都为之重塑——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仙帝做不到。
他所在那方世界,仙帝确实无所不能。
可仙帝做不到这种事——
让一个沉睡了无数岁月的世界种子破壳而出,让源力从里界向表界渗透,让草木疯长、凡兽通灵、凡人脱胎换骨。
那不是神通,是创世。
是拥有一个完整世界的天道才能做的事。
而那位江河,不仅目睹了这一切,甚至参与了这一切,甚至——是天道主动求着他参与的。
仙帝更做不到,远隔无尽时空,让一个同位体仅仅只是在听到一句话后,便突然领悟了神通。
差距有多大?
江流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然后放弃了。
一粒沙可以仰望海,可以理解海的存在,可一粒沙永远无法成为海。
……
七人在默默思索着江明歌说出的这件事到底与他们现如今的处境是否有关。
江河则在这片神秘空间的上面默默注视着他们。
他的视线穿透那片混沌灰雾,穿透七道若隐若现的因果之线,落在那七道身影上。
那七个人——不,那七个“他”——
正或沉默,或低语,或蹙眉沉思。
他们在讨论他方才借江明歌之口说出的那些话,在试图理清自己与江河之间的关系,与彼此之间的关系,与这方神秘空间之间的关系。
可他们看不到江河。
江河就站在他们头顶不到三尺的地方。
不是隐身,不是藏匿,而是存在于另一个极薄极薄的维度夹层中,就像一张纸的正面与反面。
他能看到他们,他们却看不到他。
他们的目光扫过来时,会穿过他,落在灰雾上,落在彼此的脸上,唯独不会落在他身上。
这是他身为万象天魔独有的手段。
这片神秘空间本就是他借万象道心与他化天魔大法交织而成的灵魂空间。
不是真实存在于虚空中的某处,而是存在于灵魂与灵魂之间的缝隙里。
那七个人推开石门的那一刻,其实是踏入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他们以为自己穿过了门,其实是穿过了意识与意识之间的那层薄如蝉翼的隔膜。
而石门本身,只是一个方便他们理解的形式——
灵魂需要形式才能感知,否则便无法理解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江河就是这片空间本身。
他在这里,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注视着每一个他!
若是当时这七人在推开石门前都向后看去,想来应该也能有一位能看到那里面的绚丽颜色。
那是灵魂情绪的丰富颜色。
喜怒哀乐悲惧伤,每一种灵魂的情绪,便是一种颜色的表达。
江河以前曾坠入过一个灵魂的维度。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彩色海洋,每一道光都是一道灵魂的投影。
他在那片海洋中沉了很久,却因为心系突破而不敢多做停留,也因为隐隐感到在那片海洋中停留太久会发生某种超越他当时掌控的异变,所以他匆匆退出,从未真正去探索灵魂的深层次本质。
但时至今日,他自然是对灵魂有了更深层次的研究与理解。
灵魂是什么?
江河曾以为灵魂是本源,是核心,是一个存在最根源的东西。
可后来他发现,这个答案太粗糙了。
本源是存在的根源,但灵魂不仅是根源,它还是一种介质,是一个存在于外界之间那片无法被看见的缓冲地带。
它像是一层极薄极薄的水膜,包裹在每个人的本源之外,保护它,也限制它。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七个人。
他们的灵魂是如此鲜明,如此独特。
“天生自由的灵魂,却被局限于肉体之内。”江河喃喃道。
这是灵魂最根本的矛盾,也是灵魂最深刻的秘密。
在肉体中,灵魂是自由的,因为肉体让灵魂有了自主意识,让灵魂知道自己是谁,让灵魂有了“我”这个界限。
可灵魂也是被局限的,因为它只能用这具肉体的眼睛去看世界,用这具肉体的耳朵去听世界,用这具肉体的手去触碰世界。
肉体给了灵魂认识世界的手段,却也同时为灵魂设下了无法逾越的边界。
有些道统认为灵魂是累赘,是要被抛弃的躯壳;有些道统认为肉体是牢笼,是要被打破的枷锁。
可他此刻再看,这两种说法都太片面了。
肉体不是牢笼,它是河床。
灵魂是河流。
没有河床,河流会漫漶四溢,最终渗入泥沙,消失于无形。
没有河流,河床只是一道干涸的沟壑,没有生机,也没有意义。
两者的关系不是束缚,而是互相成就。
他,就是这片灵魂空间本身。
而下方那七个人正在他的灵魂空间中思考,他们的每一个念头都会在灵魂的颜色中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