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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片雪花落在地上。
扶苏缓步而行，每走一步就会留下脚印。张苍跟在后面，还给他撑着竹伞。宫内的甬道两侧站着郎官，在看到扶苏后，也皆是抬手作揖。
“子瓠，雷城的情况如何？”
“一切都遵循进展。”张苍背着手，汇报道：“韩终他们负责研制黑火药，速度也越来越快。我们目前储备有上百石的黑火药，完全足够支撑后续研究所用。火器方面也有了突破，特别是火炮的进展速度就很快。”
“如此甚好。”
扶苏轻轻点头，“待父亲和丞相回来时，这火炮最好是能研究好，届时就能让他们验收。”
“嗯。还有种叫做飞雷炮，制造难度更低。能射二百步，爆炸威力极强，方圆五丈范围内都会七窍流血而死。飞雷炮已经开始小批量试生产，还有相对应的炸药包。在雍城部分矿洞，已经开始用炸药包开矿。”
“还真厉害。”
扶苏若有所思的点头，感慨道：“先前做这黑火药时，我并未太在意。就算先生说了，我也认为和公孙炮的威力差不多。但没想到，这黑火药的作用这么大，甚至还能用来修路开矿。”
“嘿嘿。”
扶苏背着手，缓步而行道：“雷城的事，子瓠还要多费心。我对这些火器并不懂，但先生昔日教过我，一切都要以安全为先。”
“这是自然。”
“再有就是太学弟子，今年顺利结业的数量并不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扶苏指向远处，低声道：“你要知道，扣除那些贵族子弟，也就只有几十人而已。相较于太学弟子数量，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少了。”
太学现在关乎到秦国的人才选拔，每年公孙劫砸进去这么多钱，总该要见到些收获。不仅仅只是各种科研成果，还要有能够至地方担任秦吏的杰出弟子。
“明年应该会好些。”
“哦？”
张苍长叹口气，“太学内的风气这段日子出了些问题，我已在年度会议上提出了整风要求。明年开始，就要肃清太学。太学对弟子要求是宁缺毋滥，要求德智体全面发展。有些弟子德行不行，就会直接清退而不是结业。”
“另外，还有些弟子结业后选择留在天工院内继续做研究。这就导致能够至地方为吏的弟子并不多，但等来年整风结束后，肯定是会好些的。”
“那就好。”
扶苏点了点头。
他还是很关注太学的。
随着秦国疆土倍增，急需能臣干吏。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不少官吏都已告老，秦国郡县皆是严重缺吏。他将希望都放在太学里面，但太学也有自己的难处。
“我前些日收到左车的信函，他即将是返回上郡。已经能派遣蒙恬将军出长城，取回朔方城。同时收回河南之地的主权，今后来这放牧的胡人就要缴税。”
“唔，那是要放缓北伐？”
“有可能。”
扶苏点了点头。
目前形势并不着急。
签订盟书后，匈奴就要远遁漠北。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威胁秦国的能力。关键是陈平不辱使命，已经将五石散在匈奴贵种间传开。像头曼现在为了口五石散，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那五石散呢？”
“陈平已经搞定了。”扶苏顿了顿，“只是本公子总觉得不太好。此物服下后，就会令人痴迷。逐渐失去理智，变得不人不鬼，实在是有违天和。”
“公子这就错了。”
“嗯？”
“做买卖是讲究供求的。”张苍两手摊开，淡然道：“你想想看，我们有把刀架在头曼的脖子上，逼着他吃吗？我和你说，这些人最喜欢装可怜了。有时候为了一口药，什么说不出来，什么做不出来？”
“公子以后可要离这些人远些，不然你还以为自己做错了，好像是害了他们似的。其实根本就怪他们自己，如果他们不服药，我们能干什么？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
扶苏顿时哑然。
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他虽然变了很多，可总觉得这些事不太地道。但对张苍这种人而言，他是绝对不会内耗自己的。也是因为张苍这种洒脱的性格，所以他才能活的如此潇洒。
“也罢……”
扶苏默然点头。
经历这么多年，他已知道光靠仁慈是无法治理好国家的。该下杀手的时候就得杀，只有通过此法，才能救更多的人。通往王权的道路从不是一帆风顺，往往都是血雨腥风。
北方的胡戎多年来都会南下袭扰，这是受限于资源不足所导致的。秦国连接燕、赵、秦三国长城，为的就是一劳永逸的挡住胡戎。可昔日公孙劫就提出个设想，如果秦国始终都是防御，而不是进攻，那么胡戎很可能会演变成草原帝国，就算攻破长城都有可能。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削弱胡戎的实力，同时打通前往西域的道路，让秦国能走的更远。
“说起来，陛下他们快回来了吧？”
“嗯。”扶苏背着手走着，“闽越郡的三明县此前爆发了瘟疫，丞相亲自带人驰援，顺利将瘟疫平定下来，而后处死了刻意隐瞒的县令吕疆。目前制定了专门的《防疫书》，并且迅速普及至岭南各郡县。”
“李信成为岭南大都督，受封为南宁侯。整个岭南都归李信统一治理，无需虎符便可调动部分兵力，并且能够任免当地的郡县长吏。而吾弟将闾，则受封为南海君，担任南海郡守。”
“嗯。”
张苍若有所思的点头。
他对岭南知道的并不多，毕竟现在秦始皇和公孙劫都在岭南，不论有什么事都能处理好，也不需要他们操心。
“这就是凌云阁了。”
扶苏停下脚步。
站在门口，看向宫内。
曾经辉煌奢靡的华阳宫，此刻已经被全部推倒。而新的三层阁楼已经修成，就屹立在曾经的华阳宫上。巨大的始皇帝雕像屹立在前方，甚至隐隐要比这阁楼还要高，足以比肩十二金人！
“这就是凌云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