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国安激动道：“那就麻烦李教授了，我们现在医疗物资紧缺，应该说H市各家医院都缺。”


    李教授轻点下颌，“你们的情况我知道了，辛苦你们这些前线人员。”


    冯国安摇摇头，“没有，这是我们医生的职责。”


    他抬头对李教授他们说道：“李教授，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吧，待太久容易感染。”


    李教授看了身后跟着的一行弟子，微微叹了口气，“等我给他们申请了支援名额，再过来帮你们。”


    冯国安感激地点点头，“好的，谢谢李教授。”


    乔知然跟着吴教授和李教授他们再次穿过人群，走出急诊部大门。


    她回眸看了眼被患者团团围住的医护人员，有种不知名的悲怆感。


    她知道这是一场硬仗，而且是一场只许赢不许输的战役。


    宋任德带着他们一行人来到医院给他们医护人员做的简易消毒间。


    众人穿过帐篷搭建的临时消毒间，里面装着消毒液的喷洒枪头。


    人在进去时，喷洒枪头会自行启动，消毒液会自动喷洒下来，达到消毒的效果。


    乔知然走出消毒间时，抬眸看见天空乌云压顶，阴沉沉的天气，给人一种喘不过气儿的感觉。


    她感到自己的内心沉甸甸，像是有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她的心间。


    谢怀宴的没有说话，走在她身侧，心事重重的模样。


    乔知然抬眸看向吴教授一行人，他们脸上满是忧虑之色，心情相对早上刚来医院时，沉重了不少。


    回到酒店，乔知然将全身的衣服全部用消毒液浸泡，洗了个热水澡。


    她打开社交软件，发现上面有几条H市出现不知名病毒的话题上了热搜。


    但是很快又被其他话题给压制下去。


    门外响起敲门声。


    乔知然放下手机，往房门走去。


    她透过猫眼看到谢怀宴站在门前，连忙打开房门，“怎么了？”


    谢怀宴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你说给我抗病毒口服液，你忘了？”


    乔知然才想起今早说过的话，忙让谢怀宴进来，“不好意思，差点忘了，你进来等等，我找找。”


    她快步走向行李箱，在最底层拿出抗病毒的口服液，拿了一盒递给谢怀宴。


    谢怀宴笑了笑，没有接过来，“你还当真以为我要拿这个药？”


    乔知然挑了挑眉，“怎么不接？”


    谢怀宴摇了摇头，“留着你喝吧。”


    乔知然直接开了一瓶递给他，“别给矫情，赶紧喝下，我还要和你肩并肩战斗。”


    谢怀宴接过她手中的药瓶，“谢谢。”


    他斟酌着开口，“刚收到消息，现在的疫情情况不容乐观，感染的人数超出H市医疗系统的负荷。”


    乔知然眉头紧锁，“今天早上看到那一幕，我已经猜到了。”


    谢怀宴表情严肃，“吴教授让我们做好支援的准备，我会留下来，你呢？”


    乔知然侧眸看向窗外，“我暂时不回去，等吴教授申请的支援名单下，我就去各大医院支援，毕竟没有支援名额，我们也没有开药的权限。”


    谢怀宴点头，“我有不少朋友的已经离开H城了，毕竟这里就是一个大毒窝。”


    乔知然轻笑一声，“你怕吗？”


    谢怀宴抬眸看向她，笑了笑，“你怕吗？”


    两人对视一眼，朝窗外看去。


    天色渐晚，灰色阴凉的气息在孤独的树叶杂草间徘徊，乌云压顶，山雨欲来风满楼。


    ………


    H市中医院，急诊室。


    “乔医生，病人现在高烧不止，伴有呕吐腹泻等症状。”


    护士麦小宁戴着医用口罩，扶着倒在地上的男患者，急迫地同乔知然说道。


    乔知然刚给一个病人调好点滴，随后看向地上的男患者。


    她让四周围着她的病人散开，将晕厥的男患者平放在地上，右手放在病人的脉搏上，脉搏跳动正常。


    乔知然立即朝麦小宁说道：“给病人酒精物理降温，输盐酸左氧氟沙星注射液。”


    她的拇指用力掐在男患者的人中，男患者悠悠转醒。


    乔知然拍了拍他的脸颊，“不要睡，保持清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男病人艰难地点点头，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乔知然抬起头，看着乌压压的一群人群，她垂下眼眸，藏住眸底的复杂。


    医院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乔知然戴着一个N95口罩，是谢怀宴前两天不知道从哪个渠道买来的两箱N95医用口罩。


    中医院的呼吸科主任冯国安前几天已经感染，现在正在隔离治疗。


    她第一天过来中医院见到的医护人员已经倒下一大半，宋任德也已经感染，但是他仍坚守在岗位上。


    她等支援的名单一下来，立即和谢怀宴奔赴H市中医院。


    她仍记得急诊室医生看到他们来支援时那一刻的眼神，原本疲惫灰暗的双眸瞬间折射出希冀的光亮。


    麦小宁拿着酒精和输液袋小跑过来，“乔医生，药物拿过来了，只是消炎药和退烧药已经不多了。”


    乔知然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给患者输液。”


    现在医院的急诊部还没有感染的医生包括她在内，只剩五人。


    感染的护士也越来越多，人手严重不足，可用的药物即将告罄。


    乔知然往会诊室走去，身后跟着一群精神萎靡患者。


    “医生，救救我，我喉咙快疼死了。”


    “医生，我现在呼吸不过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呜呜呜，我不想死。”


    乔知然听到身后人群的叫喊声，心揪得生疼，她让自己镇定下来，嗓音沉稳地说道：“我们一定会全力救治大家，你们排队等叫号。”


    一名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哭着说道：“我等了一个上午，我前面还有二百多人，什么时候才能到我？”


    “就是啊，我二百五十一号，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叫的那一刻。”


    “对啊，对啊。”


    眼看就要乱起来，乔知然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扩音器，“大家安静下来，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救治大家，请大家耐心等待。”


    一个中年男人大声喊道：“我命都快没了，怎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