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尸体，“这些畜生，残害了多少学生，只是他在中枪倒地前，还拼命启动了这个定时炸弹。”


    宋聿靳从他面前走过，在两名学生面前蹲下。


    女孩儿哭得抽抽噎噎，他冷静道：“你可以给我讲讲你们家乡哪里的景色最美吗？”


    他的问题有些突兀，女孩儿停下抽泣，疑惑地看向他。


    这时他才淡笑道：“如果你能认真给我讲讲美景，我可能拆炸弹的手速会更快。”


    女孩儿沉默半晌，似在想哪里好玩，坐在她对面的男生甚至提醒她学校去年去哪里秋游。


    宋聿靳在他们两人交谈之际，已经进入检查的状态，其他人的话自动屏幕。


    炸弹外面用黄色胶布包裹着，红色的计时器已经开始倒计时，还有六分钟时间。


    站在门外的王一晓担忧地朝教室里面看了眼。


    宋聿靳各方面都比较厉害，除了射击，他的拆弹技术在军区也是数一数二。


    但是他的实践经验比较少，而且拆弹非常考验人的心理素质。


    排爆手是尖刀上的舞者，生死往往只在一瞬间。


    宋聿靳沉下心来，观察了一圈，雷管的布线和缠住两人的麻绳绞在一起，没法先救一个人。


    只有拆掉引爆器，两人才能有机会活下来。


    他深呼吸，专心盯着引爆器，上面的计时器像是红色的咒语一般，不停地跳动着。


    05：33


    他从身侧口袋掏出军刀，刀尖靠近炸弹，他的喉咙发紧。


    女孩儿也不讲话了，她颤抖着嗓音用英文道：“先生，你可以救我吗？”


    宋聿靳盯着炸弹，没有看她，过了几秒才迎着她的视线，“我会用尽全力。”


    他撬开炸弹外壳，露出里面密密麻麻五彩斑斓的线路。


    约翰内心咯噔一声，不好，宋也没有防护服。


    他目不转睛，根据记忆，沿着线路清理起始走向和关联的方向。


    前三分钟，他始终在排查线路，推测线路的可能性。


    时间很快到了02:55。


    男孩见她始终没有动手剪线，急得脸色发白，他英文催促着：“快点剪线啊！”


    宋聿靳眼里浮现一团黑雾，他忽然喘不过气儿来。


    02:30


    男孩流着泪吼道：“快点啊，救救我们。”


    约翰立即制止，“别说话。”


    黑雾越来越大，宋聿靳鬓发的汗水越来越多，他闭上眼睛，线路在他脑海一点点浮现。


    他咬紧牙关，肌肉绷紧，手中的锋利刀子轻舞。


    紫色线路的中断。


    白色线路也被切断。


    可红色的计时器依然在飞快地跳动。


    01:50。


    女孩儿忍不住抽泣，却不敢发出声音。


    约翰神情焦急，看着剩下的三条线路分别是绿、黄、蓝。


    他没有出声，汗水从额头滴落，眉宇间的敛不住冷漠。


    他紧抿着唇，不能退！


    他的手指都浸出汗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爽的。


    深呼吸，右手轻抬，切掉黄线。


    计时器停顿了一秒，约翰刚要松口气时，红色的数字继续跳跃，他眉头紧紧皱起。


    00:59秒。


    约翰心想不能再等了，他走到宋聿靳身边，轻声道：“宋，我们必须要撤退了。”


    宋聿靳眉间蹙着的川字眉一刻也没有放松，他低声道：“不能退！！”


    约翰扯住他的手：“没有时间了。”


    宋聿靳打开他的手，表情近乎暴走，用中文说着：“不能退，知然还在下面，这两个孩子才十多岁。”


    约翰虽然听不懂他话，只能抱住他的肩膀，“快走。”


    两个学生抱头痛哭，脸上满是绝望。


    宋聿靳像是在那里扎了根，“蓝、绿！”


    他眼里充血，这个炸弹的威力，四楼可能会被波及。


    00:35。


    宋聿靳死死盯着两条线，他的脑海不停画着线路图。


    00:25。


    王一晓也冲了进来，“宋，赶紧撤退！”


    宋聿靳充耳不闻。


    王一晓急得跳脚，“宋聿靳。”


    宋聿靳淡声道：“你们两人赶紧出去找掩体。”


    00:05。


    约翰和王一晓都没有离开。


    女孩和男孩身体抖个不停。


    宋聿靳右手微扬，他切断了蓝色线。


    00:01


    周围一片安静。


    红色跳动的数字在最后一秒钟定格。


    王一晓擦了擦额头细汗，重重呼了口气。


    约翰则是重重地捶了宋聿靳一拳，笑道：“臭小子。”


    宋聿靳仰坐在地上，看着窗外阳光穿过乌云，神色淡淡。


    ……


    乔知然完成手术，走出教室时，宋聿靳浑身湿透，倚在墙边看着她。


    “你怎么了？”


    乔知然摘掉一次性手套，她的余光瞥见不少幸存者陆陆续续从其他教学楼走出。


    男人眸光微动，也没有答话，只是上前抱住她，勒在她腰间的大手微微收紧。


    艾米走出教室看到这一幕，连忙捂住双眼，“哎呀，你们两个可不可以不要随时随地撒狗粮。”


    乔知然闷在他怀里，脸色微红，她挣扎了两下，“别人会看到。”


    宋聿靳松开她，黑眸深邃地望着她。


    乔知然脸色微红，他今天怎么了？


    “对了可以帮忙把里面的学生背出来吗？”


    宋聿靳二话不说，走进教室，轻而易举地将男孩抱进怀里， 望向她，“走吧？”


    “好。”


    乔知然走进教室，将院长扶出来。


    他和蔼道：“你们两人真的很棒。”


    乔知然回眸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两名小孩，“可惜我没能救他们。”


    院长轻叹口气，“生死各有命，大家已经尽力。”


    宋聿靳走在前方带路，院长这次输血过多，脚步有些虚浮。


    艾米背着急救箱，走在院长左边，乔知然一起搀扶他。


    他笑了笑，“我只是有一点头晕，你们不用这么多夸张。”


    王一晓从隔壁栋教学楼跑过来，“乔医生，那边有个患者，可以去看看吗？”


    是刚才冲在前锋探路的那位瘦小军人，他竟然是中国人？


    乔知然和院长还有艾米说了一声，随着王一晓小跑而去。


    半路才想起，忘记和宋聿靳交待了，转眼想了想，他能听懂中文，想必也清楚自己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