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太阳下山之前匆匆赶回了宿舍，而后径直朝着杰诺大人的房间走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咚咚——
“进来吧。”
礼貌地敲了敲门，屋内便立即传来杰诺大人的回应。
得到进门的许可后，我轻轻拉开门，缓缓走进室内。一抬眼便看见杰诺大人正背对着我，静静地坐在床上。那画面给我一种仿佛在我进来之前，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发愣什么都没做的错觉。
有点不对劲。
因为杰诺大人很少度过无意义的时间，他曾经跟我提及过为了同时学习剑术和魔法，时间有多少都不够用。
虽然有可能是因为这两天是斗技大会举办期间，正是检验自己长时间的训练成果的时候，杰诺大人已经经历了紧张又疲惫的一天，想要短暂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做也在情理之中，但是……
“杰诺大人，关于赫蕾娜大小姐的情况，我已经搞清楚了。”
“哦！”
杰诺大人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几步便来到我面前，面目明显充满了急切的情感。
“她现在没事吧！”
不管怎么看，他都不像是经历了疲惫的一天，而是单纯在为另一个人的状况而担忧。
就在不久前，杰诺大人一回到宿舍就命令我假扮成学生去打听一个叫“赫蕾娜”的女生的状况，并且要求我尽快回来向他汇报。
我姑且尝试问了一下理由，但杰诺大人含糊其辞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我便不再强求回到自己的房间乔装了一番。
现在真的是担心别人的时候吗？
尽管内心抱有这样的想法，但我还是尽职地向杰诺大人如实汇报我所打听到的情况。
由于杰诺大人只吩咐我去看一下人家的情况，并没让我去做其它事，所以实际上我能汇报的内容十分简洁。
“看起来很伤心很失落的样子。”
一句话便足以总结。
在我看来着实没什么可详细汇报的，今天是斗技大会第一天，学生们的喜怒哀乐可以说充斥着整个校园，大部分被淘汰的人都会或多或少地陷入到悲伤之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这样啊，她很伤心的样子啊。”
听到这个消息，杰诺大人的神情瞬间变得哀伤起来，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气，又颓废地坐回床上。
诶？这样的反应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啊。
好想问杰诺大人那个叫“赫蕾娜”的女生到底是谁，和杰诺大人有着怎样的关系。但我深知这种敏感的男女话题不是下人应该随便插嘴的，我还没有愚蠢到不惜惹怒主人也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况且看杰诺大人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像是会老老实实回答问题的状态。
“具体来说，到底是什么程度的伤心呢？”
过了一会儿杰诺大人又缓缓抬起头继续追问，看起来还想知道更多有关那个女生的消息。
“什么程度的伤心？我不太懂该怎么回答。”
“就是把伤心程度按照1-10的等级来划分的话，你觉得她的伤心程度是等级几？”
“虽然不太懂这种抽象的概念，非要选一个的话，在我看来应该是9吧。”
说不上伤心欲绝，但看上去就宛如一个与父母外出，却在陌生环境中不幸迷路走散只能独自啜泣的小孩子，浑身散发着无助与难过的气息，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悯。
不过好在她身边还有人陪伴着，或许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大概过段时间就能振作起来了吧，我倒觉得没必要如此过度担心。
“9啊……9……”
杰诺大人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又失落地低下了头。这让我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是不是应该尽量往低了说更好呢？
出去一趟，我确实看到了不少因为被淘汰而感到伤心失落的学生，而那个叫赫蕾娜的女生确实也是其中看起来表现得最为伤心的那一个。如果这是源于她那强烈的好胜心，致使内心对失败极度不甘，那么这份不甘日后想必能转化为她前进的巨大动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不失为一件值得期待的好事。
“话说回来，杰诺大人为什么要如此关心那个大小姐呢？难道说……”
结果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杰诺大人是个宽宏大量的人，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发火吧。
“唉——果然你会怀疑我是不是鬼迷心窍了对吧。”
“不，我并没有这么想。”
“倒也没关系，我知道自己的态度很容易让人误会。”
“是这样啊。”
“世俗总是这样的，明明我只是对一个刚刚遭受到毫不讲理的暴力而身心受到受伤的女孩子起了怜悯之心而已，稍微多关心一下又怎么了？这个世界上，关心一名异性就意味着一定有非分之想吗？”
“非常抱歉，是我的问题太不合时宜了。”
“真是的……”
即使我已经道了歉，杰诺大人依然在滔滔不绝地抱怨着世俗的种种，什么肤浅什么荒谬什么固有成见，就好像是在向我倒苦水一样一口气将满腔的情绪全都倾诉了出来。
哪怕杰诺大人说的是真的，这样的反应是不是也有些过了呢？
不过，有一点让我感到有些在意。
根据杰诺大人刚才话语中的信息，那个叫赫蕾娜的大小姐今天在斗技大会上遭受了什么过分的人身攻击吗？
由于今天我没去看斗技大会，所以斗技场内发生的事我一无所知。
究其原因在于像我这样的下人除了必要的工作场所之外，在没有贵族陪同的情况下是不被允许单独进入斗技场这类公共区域的。而杰诺大人如今身为公主殿下的专属骑士，在名义上已经算是公主殿下的“下人”，所以不适合带着我四处走动。
当然我要是想去的话随时都能去，因为我能靠着克蕾赛特大人赠予我的那套学生装扮混进学生当中。只是今天还只是预选赛，没有这个必要而已。
斗技大会的重头戏要到明天才会正式开始，杰诺大人究竟能走多远，是否能创造奇迹，说实话我心里很没有底。所以明天的斗技大会我说什么也不想错过。
可是又听说明天有很多大人物要亲临现场，不仅仅是王子殿下和国王陛下，就连萨拉老师也会到场。
其他人我倒不担心，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们也不可能记得所有贵族学校的学生的脸。可萨拉老师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没有自信能在她面前瞒天过海。一想到自己的变装有可能被萨拉老师识破，进而引发一系列难以预料的后果，心里就有点打起了退堂鼓，感到十分纠结。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肚子有点饿了，什么时候才能吃晚饭？”
“啊，十分抱歉，我现在马上就去准备。”
听到杰诺大人的抱怨，我瞬间回过神来。
不好不好，现在还不是思考那种事的时候，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是当务之急。
“明天对于杰诺大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日子，我打算今天的晚饭多费点心思做顿大餐，杰诺大人有什么需求吗？”
“大餐？没这个必要吧。”
杰诺大人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提议并不太感兴趣。
难得我鼓起了干劲，在这方面可不打算轻易退缩。
“怎么会没必要？这可是为了获得胜利所必要的仪式。”
“我不习惯那种仪式啊。而且搞得像最后的晚餐似的，不吉利啊。”
“想……想太多了吧。”
“而且要是做得太过丰盛导致我吃得太多，说不定会对明天造成什么负面影响。谢拉做的饭一直都很好吃，我实在不忍心浪费啊。”
“杰诺大人……”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试问会对下人说这种话的主人，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呢？
不过正因为如此，我就更不能退让了。
“杰诺大人能这么想是我的荣幸，平时我帮不了杰诺大人什么忙，也只能想到在饭菜上面多下点功夫了。还请杰诺大人稍作等待，我会赌上女仆的尊严，为杰诺大人准备一个前所未有的美味大餐。”
“赌上女仆的尊严？你不是男的吗？”
“女仆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职业名称，并非指代性别，所以没有问题。”
“诶……算了，你高兴就好。”
“遵命。”
在与杰诺大人这一来一往的对话中，刚才萦绕在心头的犹豫不知不觉中就烟消云散了。
尽管杰诺大人在贵族学校的风评不佳，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是一个无比善良的好人。我真切地希望这样的杰诺大人能收获一个与他的善良相匹配的美好结局，所以我决心无论明天会面临怎样的风险，都得去亲眼见证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