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诺视角】


    我缓步走到场边的武器架，伸手取走了一把由学校准备的木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去年剑术大会之后，校方便禁止学生使用真武器了。而这一规定的直接原因，自然就是那场与我有关的意外。而斗技大会不限制使用武器还是魔法，但所有武器都统一更换成了学校提供的木制武器。


    虽然这样难以发挥剑术的全部实力，不过也只能这样了。


    谁也不希望去年发生过的事再次上演。


    而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安德烈竟然也在场边取走了一把木剑，然后神态轻松自若地站在了我的对面。


    这是什么意思？之前的预选赛他可没有拿过什么武器。


    难道是因为此次对战的人是我，所以他才决定改变自己一贯的战斗风格，想用剑术来对抗我的剑术？


    真有意思。


    原本我还担心要是他利用自己的速度和灵活优势到处躲来躲去，对我来说就有点麻烦了。可见他这个架势似乎是打算与我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正面剑术比拼，简直就是“以己之短，攻人之长”，这家伙脑子还正常吗？


    不，结合安德烈的性格来看，也不是不能理解。去年他在剑术大会上惨败于我，今年便想以同样的形式来扳回一城，验证一下如果使用辅助魔法的话，是不是就能弥补我们之间的剑术差距。


    俗称“不信邪”。


    仔细想想，我也经历过这样一段别扭的少年时期。在某个PVP游戏里好不容易练就了属于自身的一套战法，结果却在网络对战中被别人轻松破解，我自然会十分上头。


    难怪这家伙会如此爽快地答应和我进行这么一场比试，看来他心里憋的那股气已经憋了一年了，再不释放出来恐怕要憋死。


    “开始吧。”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斗技大会第二天的比试便正式揭开序幕。


    最先摆出进攻姿态的是安德烈。


    “杰诺大人，让我们一起向国王陛下贡献一场精彩的剑术较量吧。”


    “啊？”


    安德烈自信满满地用双手握紧手里的木剑，以极快的速度向我冲了过来。发布页LtXsfB点￠○㎡


    周遭的嘈杂声瞬间被大脑屏蔽，我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安德烈身上，丝毫不敢大意。


    既然他敢果断选择与我近身比拼剑术，说明这一年里极有可能习得了什么绝招，就等着今日向我报仇雪恨。


    在比试开始之前不管撂下多少狠话，到了真正较量的时候，我也不敢随便小看他。


    当——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碰撞，我将安德烈的第一招轻松弹开。


    速度上是他占优，力量上则是我占优，这便是风魔法与火魔法赋予各自的不同特质。


    安德烈的速度的确很快，可再快也快不过认真起来的希尼卡。他应该不是那种以为靠速度就能生吃我的蠢货吧，接下来应该还会使些什么手段出来。


    “哼。”


    我嘴角微微上扬，情不自禁地轻笑一声。


    剑与剑之间的碰撞总是令人感到血脉偾张，只要稍一疏忽就可能让身体直面最直接的伤害。原本以为在遇上希尼卡之前，我都不会体验到这种剑士才能体会到的惊险刺激感，没想到安德烈如此配合，让我的防御流剑术派上用场，倒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问题是，想要向国王陛下贡献一场精彩的剑术较量，就凭他能做到吗？


    即使安德烈在这一年为了向我报仇雪恨苦练剑术习得了一两个绝招，我这一年可没有原地踏步什么都没干。


    在金狮骑士团训练的那一个月，我与众多大人进行过剑术切磋。甚至……我还经历了两次与恶魔有关的事件。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在心理素质上和实力层面都不是区区安德烈之流能比的。


    实在想不出自己会输的理由，除非是我自己不想赢。


    当——


    在又一次稳稳挡下安德烈的袭击后，我微微俯下身，腿部开始蓄力。


    要是以为我会和去年对战希尼卡的时候一样贯彻防御，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半年前，我曾经特意向贝利乌斯师父请教过，防御流剑要学到什么程度，才适合学一些更具攻击性的杀人剑术？


    结果贝利乌斯师父给出的回答让我感到十分意外……


    ——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学。


    ——哈？贝利乌斯师父是在说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各种流派的进攻类剑术和防御流剑术，说到底是两种相矛盾的风格。一种以杀人为目的，一种完全以自保为目的。如果你抱着先防御再伺机反击的想法，本质上那就已经不是防御流了。


    ——只要带有想要伤害他人的意识，就不算是防御流了吗？


    ——是可以这么说。


    ——嗯……我突然觉得不用那么执着防御流也无所谓了。


    ——傻孩子，你都坚持防御流那么多年了，现在放弃的话一切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如果遇到必须要打倒的敌人，学习的防御流却派不上用场的话，那还不如从现在开始学习一些杀人剑术比较好。


    ——呵呵，这种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我也没说防御流就一定不能杀人啊。


    ——哈？可是师父刚才不是说抱有杀人意识的剑术就不是防御流了吗？


    ——对啊，所以只要无意识地杀人不就行了吗？


    ——什、什么意思？


    ——明明没有带着任何杀意，却在不知不觉中了却了对方的性命；明明没有发力，对手就好像是被自己的剑吸引住一样主动将要害插入剑里。杀人终究不是目的，只是一个连自己都无法预测的意外。主动放弃挥剑，而是让自己变成“剑”本身，这便是防御的极致。如果能做到这一点，那就是比任何杀人剑术都要强大的武器。也正因为常人难以坚持将不杀人的想法贯彻始终，从古至今诞生的防御流高手屈指可数，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那个时代的最强剑士。也因为防御流的特性，注定他们的人生基本上与世无争，事迹鲜为人知。


    ——是、是这样的吗？好像懂又好像不懂，总之听起来还挺酷的。


    ——哈哈哈，还挺酷是吧。


    ——我曾经看过的二……故事书中，也见到过这种不世出的英雄人物。感觉就好像进入了什么独特的领域一样，杀人的时候不会带有一点杀气，跟那种感觉差不多吧。这么一想的话好像又能理解了。


    ——也许吧。总而言之，想要达到那种境界，必须将防御流持之以恒。一旦半途而废想要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实话跟你说，曾经其实我也想贯彻防御流这条路，但最终却没能坚持下去。当初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得知了你个人的情况，我就觉得你很适合学习防御流剑术。


    ——大概吧。


    ——加油吧少年，你要是能将防御流继续贯彻下去，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比我还要不得了的人物。以后的故事书中，会出现以你为原型的英雄人物也说不定，这么一想是不是就更酷了呢？


    ——那当然是酷毙了！


    ——啊哈哈哈……


    防御流的最高境界——无意识杀人。


    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达到那种境界，但大致的方向还是能猜到的。毕竟我曾经时常幻想自己能成为动漫中那种冷峻孤高，于无形之中取人性命的剑术高手。


    结合贝利乌斯师父的话，我非常清楚接下来自己最该改进的地方是在哪里。


    当人面临迫在眉睫的威胁时，第一反应要么是不顾一切地逃跑，要么就是下意识地进行防御。而一旦防御成功，又会立刻想要排除眼前的威胁。


    而想要领悟防御流的真谛，就必须舍弃这种本能，让剑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然而，“舍弃本能”这种事说起来好像很容易，但做起来完全就是两码事。至今为止我尝试了很多次，都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冲动。


    就好像让一个人饿个三天三夜，然后在他面前摆上一大份香气四溢的美食，却命令他不准吃一样。这谁能忍住？


    剑术对决也是如此，如何将自己的生死置之于外，而不去排除迫在眉睫的威胁，恐怕只有那种有自杀倾向的人才能做到。但一个有自杀倾向的人去学习以自保为目的防御流剑术，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事。


    所以我现在正卡在这里——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但做不到。


    这次和安德烈这样的对手对战，我也在尝试看看能不能抑制住自己的本能。结果还是不行，甚至可以说正因为对手是他，我想要反击的冲动会比以往更加强烈。


    显然他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合适的练习对手。


    也罢，用我现有的剑术水平来应对他也绰绰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