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娜·利瓦艾伦多,大小姐知道这个学生吗?”
当索尼娅说出这个人名之后,我和希尼卡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是谁”的茫然表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虽然我自认为记忆力很好,但也没有夸张到把学校所有学生的名字和脸都记住。
只有尤米娜的反应有所不同,她显然对这个名字留有印象。只见她微微皱眉,稍作思考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
“我记得她,是D班的女生。去年她想把杰诺带走而来征求我的同意,似乎和那个赫蕾娜同学有着较为亲密的关系。关于那件事你们应该都还记得吧。”
“和那个叫赫蕾娜的女生有关……”
被尤米娜这么一提醒,我和希尼卡也都想到了她指的是哪件事。隐隐记得尤米娜好像提过这个人的名字,可毕竟赫蕾娜给人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还有这么个不太起眼的传话角色。
“那个叫菲奥娜的女生怎么了吗?”
尤米娜紧接着向索尼娅追问道。比起向我们解释那名女生当时的行为,她更急着搞清楚此时菲奥娜出现的意义。
“就在刚才,她来主动找上杰诺大人,声称有重要之事要与杰诺大人相谈,还特意要求我回避。我本来是不想离开杰诺大人身边的,可那两个人好像要说什么绝对不能让外人听到的私密话题,就连杰诺大人也声称不希望有我这个外人在场。实在没办法,我就只能暂时离开,先来向大小姐请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绝对不能让外人听到的私密话题?”
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耐人寻味的话。
“说白了,那个叫菲奥娜的大小姐已经表现出如同要向杰诺大人告白的那种气势……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
“告白?”
“告白?!”
“……”
我和尤米娜都明显从中感觉不对劲,只有一个人信以为真,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且不说杰诺之前已经拒绝了赫蕾娜的告白,菲奥娜作为赫蕾娜的好友理应清楚这件事,却还想对杰诺告白这种事有多么令人匪夷所思。即便她是认真的,挑选的这个时机也极其不合适,很难不让人怀疑“想要告白”只是个为了掩盖其它目的的幌子而已。
如果以此为前提来考虑,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一次菲奥娜恐怕依旧只是个传话的角色,真正想见杰诺的,极有可能还是赫蕾娜。
如此一来就能很好地解释杰诺为何会如此配合菲奥娜,想方设法把索尼娅支开了。以他的性格,肯定是想在与莉亚对决之前,把和赫蕾娜之间的问题彻底做个了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既然是这样,那就随他们去好了。”
“诶?尤米娜殿下,这样真的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吧,男人是一种很单纯的生物,这个关键的时候要是有女孩子向他主动示好,说不定能鼓起更多的干劲。”
“连克蕾赛特大人也这么说……”
虽然这个时候逗一逗希尼卡是挺有趣的,可要说我完全不在乎赫蕾娜和杰诺会聊些什么那也是骗人的。只是不管怎样,我们想像上次一样去偷窥他们已经不可能实现了。接下来尤米娜和希尼卡马上要展开第二轮的对决,不久之后很快就轮到我上场,所以我也必须在附近待命…………嗯?
“所以按照各位的意思,杰诺大人应该不会遭遇什么危险对吗?”
“算是吧,索尼娅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叫菲奥娜的女生之前也做过同样的事,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对杰诺怎么样。应该过一会儿他人就回来了吧。”
能看出尤米娜抱有和我相同的想法,都觉得菲奥娜这次也是赫蕾娜的传话人而已。
可我的内心深处却莫名地涌起了一丝不安。
于是我尝试推翻之前的想法,先做几个大胆的假设。
假设一,如果菲奥娜并不是受赫蕾娜所托,而是被杰达尔王子命令去和杰诺接触,并将他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然后意图暗算……
不,逻辑上说不通。菲奥娜是D班的学生,从实力和胆量上来看都不是能干出那种事的人,这样粗糙的计划极大概率会以失败收场。
假设二,菲奥娜确实是赫蕾娜的传话人,只是被杰达尔王子命令的人不是菲奥娜,而是赫蕾娜。说不定杰达尔王子私底下找过赫蕾娜,煽动了她对杰诺的仇恨。如果对象是赫蕾娜的话,心里对她怀有愧疚感的杰诺很可能不会对她设防,如此一来,暗算成功的概率可比菲奥娜高很多。
不,这个逻辑上也说不通。首先杰达尔王子对于赫蕾娜和杰诺的关系应该一无所知才对,最有可能告密的谢拉也是在那之后才来到杰诺身边的。而且从我个人的情感来说,我实在不愿意相信我所观察到的赫蕾娜是那种告白被拒至今仍对杰诺怀恨在心的人。
假设三,菲奥娜确实是传话人,但这次并非是赫蕾娜的传话人,真正布下陷阱企图对杰诺不利的另有其人。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假设的可能性最大。如果杰达尔王子仅仅是提出了想要陷害杰诺的想法,但他把计划的安排与实施全部交给了某个棋子,那他至今还没有任何行动就能说得通了。
但问题在于到底谁是杰达尔王子的棋子,我一时没有任何头绪。
唯一的线索也就只有菲奥娜·利瓦艾伦多这个人的出现,她到底在担任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把杰诺带走究竟是出于她自身的意愿还是受到了威胁?
“索尼娅,你能把整件事的经过详细地给我描写一遍吗?”
当时我不在场,只能试图通过索尼娅的描述来判断菲奥娜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立场。有关菲奥娜当时有什么动作,说话是什么语气,脸色有什么细微的表情变化,所有的细节我都想尽可能掌握。
“遵命……”
索尼娅尽力描述了一番,听起来当时的菲奥娜确实给人一种很心虚的感觉。但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本身性格怯弱所致,果然没有亲眼所见就很难做出准确的判断。
“尤米娜,你知道瑟宓斯巴雷亚家和利瓦艾伦多家的地理位置吗?以及和周边贵族的关系如何?”
我仍然不死心,试图从菲奥娜和赫蕾娜的家族背景寻找突破口。
帝国的贵族数量众多,我不可能掌握每一个家族的详细情报。而尤米娜接触政治事务的机会远比我频繁,说不定她能知道些什么。
“瑟宓斯巴雷亚家和利瓦艾伦多家我记得都是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爵家,他们和周边的贵族关系如何就连我也一无所知……”
尤米娜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然后她又很快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瞬间一亮。
“啊,不过我倒是记得这两个家族大致的地理位置。”
“在哪里?”
“瑟宓斯巴雷亚家在帝国偏南的位置,挨着伏尔加鲁特领。伏尔加鲁特领你应该知道吧,那里是帝国红茶的产地,我和你聊过很多次的。”
“啊——你这么说我就有印象了。”
说来也是悲哀,像瑟宓斯巴雷亚家这样的小贵族,多数人只能通过周边有什么值得令人铭记的地点来记忆。比如是否与声名远扬的贵族家族相邻,周围有没有广为人知的地理标识,至于瑟宓斯巴雷亚家自身有什么特产、独特风景、人口数量以及悠久历史,一般无人关心。
“利瓦艾伦多家呢?”
“利瓦艾伦多家位于帝国西部,至于具体在什么位置,我只要提到一个贵族名你们就能理解了。”
帝国西部?难道说……
“罗贝里安家?”
“没错,利瓦艾伦多家就在罗贝里安家领地的南部。但是这两家的领地并没有紧挨在一起,中间隔着乌托帕尔梅山,因此客观上没有办法频繁往来。不过即使没有山脉阻隔,对于巴霍德侯爵来讲,像利瓦艾伦多家这样的小贵族也没有结交的必要吧。”
罗贝里安家和利瓦艾伦多家……会和这次菲奥娜来找杰诺有关联吗?
我集中全部注意力运转大脑,思考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但也正如尤米娜所说,这两家应该并没有什么往来。而且巴霍德侯爵也没有必要为了坑害自己的孩子而参与这种大费周折的计划。
果然着眼于家族背景这个方向是错误的吗?
“克蕾赛特大人是在怀疑菲奥娜的行动可能跟罗贝里安家有关吗?”
希尼卡一脸担忧地向我问道。
“不,只是单纯没想到原来罗贝里安家和利瓦艾伦多家相隔并不远,而菲奥娜又偏偏和杰诺扯上了关系,我没办法把这件事当成纯粹的偶然来看待。”
“就是纯粹的偶然吧,如果是其它领地相邻的贵族也就罢了,我实在不认为那个巴霍德侯爵会把小小的男爵家放在眼里。比起这个,还是多注意一下王兄和那几个宫廷治愈师的动向比较实际。”
看来尤米娜似乎更倾向于认为菲奥娜把杰诺叫走并不存在什么阴谋。毕竟在杰诺战胜了安德烈后,赫蕾娜想要找杰诺说几句话表达感谢也合情合理。
然而,尤米娜刚才看似无心说的一句话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如果是其它领地相邻的贵族……”(小声)
我轻声自语着这句话,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一缕微弱的光线在黑暗中蜿蜒游走,将至今残留在我意识中的所有零散线索一一串联起来。
国王亲临的斗技大会——谢拉与萨拉女仆长——杰达尔王子的计划——宫廷治愈师替换学校的老师——菲奥娜的行动——索尼娅被支开——利瓦艾伦多家的地理位置。
……
“!!”
等我回过神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瞪大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缓缓转向场边那几个一脸严肃的宫廷治愈师身上。
连起来了,所有线索都连起来了!
一个可怕的真相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缓缓浮现在我的意识中,越想越觉得后怕。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意识到还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线索呢?
“克蕾赛特?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啊。”
“克蕾赛特大人?”
尤米娜和希尼卡都一脸狐疑地注视着我。只有索尼娅一言不发,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露出淡淡的微笑等着我开口。
我努力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而冷静,缓缓对其他人说出我的结论——
“大事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