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视角】
当天夜里,我坐在书桌前,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迫不及待地提笔在草稿纸上疯狂地书写着各种计划草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如果菲奥娜说的都是真的,就说明那个家伙竟然存在着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弱点。这么一来,我的“复仇计划”就有了更多种方法可以选。要从中找出一个风险更低,效果更显着的手段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了。
虽然要制定一个缜密的计划不能急于一时,可此刻的我已然彻底沉浸在兴奋之中,内心的冲动根本无法平息。在构思出几种切实可行的方案之前,我怕是根本舍不得合眼入睡。
目前问题的关键在于,要如何利用赫蕾娜·瑟宓斯巴雷亚这个女生的存在。
尽管我嘴上答应了菲奥娜不会把她牵扯进来,但如果我判断有那个必要,我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抛弃那种不痛不痒的承诺。
比如赫蕾娜这个女生在那家伙心中究竟占据着怎样的分量,这件事也有必要亲自验证一番才行。我可没天真到无条件地全盘相信菲奥娜的话,在复仇这件事上,容不得丝毫马虎。
又比如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我的复仇达到最大的效果。
我试着想象了一种可能的场景:在斗技大会上,当我和他对战的时候,我威胁他如果不想赫蕾娜这名女生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就乖乖放弃抵抗故意输给我。然后我便能当着众人的面堂堂正正地击败他,一雪去年在剑术大会上输给他的耻辱。
但我又很快否认了这种方案。
且不说他会不会乖乖听话,就算能够顺利进行,这样的复仇方式也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他至今带给我的屈辱,早就不是一场简单的胜负就能抹平的。就算能够战胜他又怎样?就算我被允许能够踩他的头,踢他几脚又能怎样?事后说不定他还会得到他人的同情和安慰,而我反而可能因为这种明显的报复行为遭受众人的批判与指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这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吗?
经过这一年的观察,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件事——那家伙绝对有靠折磨自己来蓄意博取同情的倾向。
去年发生了好几次类似的事情,入学考试的时候是这样,剑术大会的时候是这样,向公主殿下下跪那一次也是这样等等。明明都不是尊贵的罗贝里安家的一员能干出的事,可他偏偏就那么做了。表面上他在贵族学校已经是声名狼藉,可实际上他却正被学校里地位和名声最高的几个千金保护着,享受着远超作为罗贝里安家次子应得的优待。
仔细想想,这岂不是一种相当聪明的策略吗?
他心里恐怕清楚,自己注定与家主之位无缘,但只要当好那几个大小姐的宠物,讨得她们的欢心,有了这几家的人脉,将来岂不是做什么都能活得逍遥自在?
既然有如此璀璨光辉的未来在等着自己,纵使现在被再多的无名小卒瞧不起又如何?
一想到我自己已经被父亲早早定下了婚约,对象还是男爵家的一个丑女,注定会成为我人生中的累赘。和他一比较,我就感觉自己的未来充满黑暗,心中的嫉妒与恨意就如熊熊烈火般燃烧得更加猛烈。
所以,我认为不能再给他任何博取同情的机会了。必须得想出个周全的办法,将他与公主殿下她们的联系彻彻底底地切断,让他在这学校里,乃至在整个贵族圈子中,彻底失去所有的依靠。我相信这才是对他来说最为有效的报复手段。
而要做到这种事,就不能依靠“拿人质威胁他认输”这种单纯的计划。
在半年前,王子殿下安排了一个新的女仆到他的身边。我原本以为这会是一招妙棋,能够让他彻底身败名裂,被公主殿下疏远。
结果这个计划还是失败了,事实证明王子殿下的计划并非完美,还欠缺了一些火候。不过至少可以说整体的大方向是对的。
想到这里的我立刻用兴奋到微微颤抖的手,将脑海里涌出的计划写在了纸上。
原本苦思苦想许久却得不到的答案,此刻却如有神助一般,动笔的手根本停不下来。就好像体内有股神秘的力量在催促着我就该这么做一样,写完之后自己审阅了一遍,都不禁感到一阵心惊胆颤。
虽然大致的计划已经成型,但还远远称不上完美,还有一些细节要慢慢打磨。这次我绝对不能再犯一点错,无论怎样慎重都不为过。
同时,为了确保这个复仇计划能够万无一失,必须还要有一个人协助才行。
我放下拿笔的手,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决然。
隔天,我便托人将我写的一封信送到高等学区的宿舍——杰达尔·里德·格兰耶尔王子殿下的房间。
信的内容很简单,仅仅只有短短一行字——本人安德烈·古德切尔多,愿为殿下排忧解难。
没有必要在信里把我的想法全盘托出,王子还从来没正眼瞧过我,内容越多越会引起他的反感。只要能让他注意到我的家名,自然会对我这个人产生好奇。毕竟古德切尔多家和罗贝里安家关系紧密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这时候突然收到来自我的联系,如果王子的内心对我抱有某种期待,就一定会约个时间和地点来和我见上一面。
不久之后,不出我所料,回信很快就来了。
……
“你就是安德烈·古德切尔多吗?”
“正是。”
夜深人静的宿舍,第一次和王子单独谈话,心里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大概是我潜意识里已经把他当成了同伴,毕竟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嗯……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浪费时间。说吧,你能为我做什么事?”
王子带着审视的目光直直盯着我。
他会对我抱有警惕也是在所难免的,因为在他看来,作为古德切尔多家一员的我,理应与罗贝里安家的人关系密切。也就是说,我本应该是杰诺的“同伴”。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在透露出我的计划之前,先把我这一年来我与杰诺之间的矛盾纠葛向王子解释清楚。等他也对我产生“同伴意识”后,我才能顺水推舟,主动道出我的“复仇计划”。
整个过程进行得相当顺利,王子对我的态度从最初的警惕逐渐转变为欣赏,甚至还带有一定的同情。我相信经过我添油加醋的描述,他对杰诺这个人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这无疑能为我接下来提出的合作请求奠定良好基础。
我只需要王子下达几个简单的命令,我的计划便更能稳如磐石。即便计划败露,王子的行为也完全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不会让他遭受任何损失。只有这样,才能让王子更爽快地点头。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理由拒绝与我合作。
“呵呵,今天你就先回去吧。关于你提议的这件事,我之后会慢慢考虑的。”
这场私密的对话持续了很久,我把该说的都说完之后,王子殿下并没有立刻给出结论。说是之后会慢慢考虑,但显然他并不打算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样的态度很明确,在斗技大会那一天,不管发生了什么意外都与他无关,他不会承认为我的计划提供任何协助,如果发生了什么对我有利的事,那也不过只是“偶然”而已,试图用这种方式与我划清界限。这样一来,他只需要静静坐在看台上等着好戏上演即可。
没办法,谁让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呢?如果我不认清自己的身份,自始至终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对王族尽忠的仆从,这次谈话也不会如此顺利吧。
我再次欠身,恭恭敬敬地告辞,确认到走廊没有人之后,蹑手蹑脚地离开了王子的房间。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此时我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么一来,事前准备可以说已经全都办妥当了。现在唯一还剩下的悬念就是,那个叫赫蕾娜的女生是不是真的对于那家伙有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