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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日军的补给断绝与撤退

    鬼子撤退的第三天,消息传到备用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张大山派来的通信兵跑得满头大汗,晋西北嗓门吼得整个山沟都听得见:“李主任!鬼子退了!坂田那狗日的,带着残兵败将往县城方向跑呢!”


    李铮正在炼钢炉前看钢水,听见这话,手里的火钳差点掉地上。他猛地回头:“退了?咋退的?”


    通信兵喘了几口气,使劲咽了口唾沫:“补给线!咱的游击队把鬼子的补给线给断了!粮食运不上来,弹药送不上去,鬼子在前线饿了两天肚子,枪都打不响了!再加上咱的迫击炮,加上地雷阵,加上各营弟兄死扛,鬼子死了一千多号人,再打下去就得全军覆没!坂田没办法,只能撤!”


    李铮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赵老栓从炼钢炉前站起来,鲁西嗓门颤得厉害:“退了?真退了?五千鬼子,坦克装甲车,还有飞机,真让咱打退了?”


    通信兵使劲点头:“退了!真退了!张大团长让俺告诉你,鬼子撤的时候,咱趁势追上去,又干掉五百多!缴获了两门步兵炮,十五挺轻机枪,还有好几卡车的粮食弹药!发财了!发大财了!”


    赵老栓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半天,突然放声大哭。他抱着头,哭得浑身发抖,鲁西嗓门嚎得像头老牛:“俺的娘啊……俺的娘啊……咱活下来了……咱把鬼子打跑了……”


    炼钢炉前的技工们愣愣地站着,听着赵老栓的哭声,看着那个满脸是泪的通信兵,看着李铮——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他的手在抖。


    徐小眼从机床边跑过来,冀中口音发颤:“李主任,鬼子真退了?咱……咱赢了?”


    李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他抬起头,看着备用点外的山梁,看着那缕从云层里透出来的阳光,看着那些抱着枪、抱着镐、抱着锤子慢慢围过来的技工和女工。发布页LtXsfB点¢○㎡


    他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个凌晨,背着炮弹箱跑二十多里山路,听着炮声一步一步往前冲。


    想起了半山腰那个时刻,站在寒风里,不知道该把炮弹送给谁,绝望像冰水一样漫过胸口。


    想起了马明远趴在炮位上,一发接一发打坦克,打到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想起了那个冀中口音的后生,蹲在炮位前,说“俺来打几发”,最后一发打完,回过头问“马工,最后一发了”。


    想起了山本一木倒在坡地上,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想起了陈婉儿手里那两颗没拉弦的手榴弹,想起她说“俺想着,要是鬼子冲进来,俺就拉弦,跟他们拼了”。


    想起了徐小眼蹲在地上哭,说“俺杀人了”。


    现在,鬼子退了。


    赢了。


    李铮站在那里,感觉心里那盏灯,被风吹了无数回,差点灭了多少回,现在终于稳下来,安安稳稳地亮着。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温温的、软软的、像冬夜里炭火一样的光。


    可那光里,有泪。


    陈婉儿从人群里跑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河南口音哭得稀里哗啦:“李主任!咱赢了!咱真的赢了!俺造的炮弹,把鬼子炸跑了!”


    李铮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小眼也跑过来,站在旁边,冀中口音带着哭腔:“李主任,俺……俺拉的膛线,把鬼子的坦克打趴了。俺师父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李铮腾出一只手,把他拉过来,三个人抱在一起。技工们围过来,女工们围过来,赵老栓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走过来,所有人围成一个圈,抱着,哭着,笑着。


    阳光洒在山沟里,洒在那个圈上,洒在那些满是泪水的脸上。


    下午,李铮带着几个人去前线阵地。


    二十多里山路,走了两个时辰。一路上,到处是战火的痕迹——弹坑、焦土、炸断的树、烧毁的鬼子尸体。有的地方血腥味还没散,风一吹,直往鼻子里钻。


    可也有别的东西。


    路边,几个老乡正从山上往下搬粮食,看见李铮他们,远远地就喊:“同志!打胜仗了?鬼子跑了?”


    李铮冲他们挥挥手:“跑了!让咱打跑了!”


    老乡们欢呼起来,扔下粮食就跑过来,拉着李铮的手不放:“俺就说嘛!咱有炮了!鬼子打不赢!”


    走到中线阵地的时候,天快黑了。


    战壕还在,可里面的人少了。张大山站在战壕边上,背对着李铮,看着远处的夕阳。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三天两夜没见,张大山老了十岁。眼眶深陷,颧骨突出,满脸都是硝烟和血污混在一起的黑印子,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可那双眼睛,还亮着。


    “李铮,”他说,晋西北大嗓门沙哑得不像人声,“来了?”


    李铮走到他身边,站在战壕边上,也看着远处的夕阳。夕阳像一团火,烧在天边,烧在那些弹坑上,烧在那些刚竖起来的新坟上。


    远处,一排排新坟,整整齐齐,每一座前面都插着一块木牌,写着名字。


    一营的,二营的,三营的,四营的。还有那几个炮兵班的人。


    李铮看见了老张的名字——那个黑脸汉子,冀南口音瓮声瓮气,第一次打坦克时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他的名字,写在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前面放着一颗手榴弹,弹体上刻着三个字:替俺报仇。


    李铮走过去,蹲在那座坟前,看着那块木牌,看着那颗手榴弹,半天没说话。


    张大山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沙哑着嗓子说:“老张是最后一刻没的。鬼子的飞机扔炸弹,三号炮位直接被命中。他和那四个弟兄,连句遗言都没留。”


    李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夕阳的余温照在脸上,可心里一片冰凉。那些活着的人欢呼胜利的时候,这些人,永远躺在这里了。


    “张大团长,”他睁开眼,声音发哽,“咱赢了,可咱也死了很多人。”


    张大山点点头,沉默了半天,突然说:“李铮,你知道俺这两天在想啥?”


    李铮看着他。


    张大山指着那些新坟:“俺在想,要是没有你那三门炮,咱死的人,得翻三番。鬼子的坦克冲上来,咱拿啥挡?拿刺刀?拿人肉?挡不住。可有了炮,咱把坦克炸了,把鬼子打退了,咱活下来的人,就能接着打鬼子。”


    他转过头,看着李铮,眼眶红得吓人:“李铮,是你救了他们。是你和老赵,和马工,和小眼,和婉儿,是你们这帮造炮的人,救了俺们这些扛枪的人。”


    李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想说,不是他救的,是大家伙一起救的。是马明远趴在炮位上,是徐小眼趴在机床上,是陈婉儿装火药装到手起泡,是赵老栓守在炼钢炉前三天三夜没合眼,是那些背着炮弹跑二十多里山路的后生,是那些死在鬼子刺刀下的弟兄,一起救的。


    可他说不出来。


    他只是蹲在老张的坟前,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看着那颗刻着字的手榴弹,在心里默默地说:老张,咱赢了。你儿子,咱替你养。


    天彻底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挂在战壕上空,挂在那些新坟上空,挂在这片刚刚被鲜血浇透的土地上空。


    李铮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新坟,然后转身,跟着张大山往战壕里走。


    远处,备用点的方向,隐隐约约能看到火光。那是炼钢炉的火,是赵老栓守着的火,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希望和绝望,还会继续拉扯。还会有新的战斗,新的死亡,新的绝望,也会有新的胜利,新的希望。


    可这一刻,李铮知道,无论绝望多深,希望总会从最深的绝望里长出来。像老张坟前那颗手榴弹,像备用点那炉永不熄灭的火,像那些活着的人眼里,还没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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