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烽火锻山河 > 第442章 迫击炮的批量列装推进

第442章 迫击炮的批量列装推进

    六月初八,马明远带着第一批教员出发了。发布页LtXsfB点¢○㎡


    五个人,五匹骡子,驮着两门迫击炮的样炮,还有一箱子技术资料。目的地是三百里外的冀中军区,那里有三个团等着学打炮。


    临行前,李铮握着马明远的手,半天没说话。


    马明远看着他,太原口音还是那么稳:“李主任,放心。教不会他们,我就不回来。”


    李铮摇摇头:“马工,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你的身体。这一路三百里,要过两道鬼子封锁线,说不准啥时候就打起来。你……”


    马明远笑了笑,拍拍腰里别着的手枪:“我有这个。再说了,张大团长派了十个战士跟着,一个班的人,还护不住我?”


    李铮点点头,松开手:“马工,保重。”


    马明远翻身上骡子,回头看了一眼备用点,看了一眼炼钢炉的烟囱,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赵老栓、徐小眼、陈婉儿,然后转过头,一抖缰绳:“走!”


    五匹骡子,十个战士,慢慢走远,消失在山道拐弯的地方。


    李铮站在那儿,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道,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赵老栓走到他身边,鲁西嗓门闷闷的:“李主任,马工能行不?他那个脾气,见了鬼子肯定不躲……”


    李铮摇摇头:“老赵,马工心里有数。他比咱谁都精。”


    徐小眼站在旁边,冀中口音怯怯的:“李主任,俺啥时候也能像马工那样,出去教别人?”


    李铮看着他,笑了笑:“先把这批炮管拉完。拉完了,下批让你去。”


    徐小眼眼睛一亮:“中!俺这就去!”


    他转身跑回草棚子,机床的嗡嗡声又响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忙得脚不沾地。


    马明远走了之后,李铮接过了迫击炮量产的事儿。旅部的要求是——三个月内,先给五个团配上迫击炮。每团三门,一共十五门。炮弹,每门配五十发,一共七百五十发。


    十五门炮,七百五十发炮弹。


    赵老栓算了一笔账:含锰钢材,够造二十门炮的。可炮弹用的钢,就不够了。要是全造炮,炮弹没钢;要是全造炮弹,炮不够。


    李铮咬咬牙:“炮造十门,炮弹造一千发。发布页LtXsfB点¢○㎡先给五个团配齐,每团两门。不够的,后续再补。”


    赵老栓点点头:“中。俺这就安排。”


    炼钢炉的火,从此没灭过。


    赵老栓带着几个徒弟,三班倒,人歇炉不歇。白天烧,晚上烧,烧得那几个徒弟眼睛都熬红了,走路打晃。赵老栓自己更狠,一连七天没合眼,最后李铮硬把他从炉边拽开,按在铺上逼他睡觉。他躺下不到一个时辰,又爬起来,说:“俺听见炉子响,睡不着。”


    徐小眼那边,两台机床日夜不停地转。一台拉炮管膛线,一台车炮弹弹体。他一个人盯着两台床子,这边校校,那边看看,腿都跑细了。陈婉儿心疼他,每天给他送三顿饭,可他总是顾不上吃,等想起来,饭都馊了。


    陈婉儿自己也没闲着。一千发炮弹,每一发都得装火药,装引信,封口。她带着十几个女工,从早干到晚,手磨出泡,泡磨破,结成茧子,再磨出新泡。夜里睡觉,手疼得握不住筷子,可第二天天不亮,又坐在火药堆前。


    李铮更是连轴转。白天跑新车间工地,跑技术学校工地,跑炼钢炉前,跑机床边。晚上点着油灯,写技术教材,画图纸,算账,安排明天的事。困得受不了了,就用凉水浇头,或者掐自己大腿。


    有一次,张大山半夜来找他,看见他趴在案板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张大山没叫他,悄悄脱下自己的军装,披在他身上。


    六月底,第一批五门迫击炮造出来了。


    试射那天,李铮把炮拉到后山靶场,亲自操作。装弹,瞄准,发射——


    咚!咚!咚!


    五发炮弹,全部命中靶标。误差最大的一发,离靶心不到十米。


    赵老栓蹲在弹坑旁边,用手扒拉着炸开的土,鲁西嗓门发颤:“中!真中!和头一批一样好!”


    徐小眼抱着炮管,脸贴着冰凉的钢铁,冀中口音喃喃的:“俺拉的膛线,俺拉的膛线……”


    陈婉儿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弹坑,突然捂住脸,哭了。


    李铮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婉儿,咋了?”


    陈婉儿抬起头,满脸是泪,河南口音断断续续:“李主任,俺……俺想老张了。俺想让他看看,咱又造出炮了。俺想让他知道,他没白死。”


    李铮心里一疼,把她搂进怀里。


    他想起了那个黑脸汉子,冀南口音瓮声瓮气,第一次打坦克时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他想起了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想起那颗刻着“替俺报仇”的手榴弹。


    老张看不见了。


    可他造的炮,还在这儿。他保护的人,还活着。


    七月初,马明远从冀中回来了。


    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颧骨突出,可眼睛亮得吓人。他一进门,就抓着李铮的手,太原口音沙哑却兴奋:“李主任!成了!三个团,全教会了!他们自己打了试射,全中!”


    李铮扶他坐下,给他倒水:“马工,你先歇歇,慢慢说。”


    马明远接过碗,一饮而尽,抹抹嘴:“我走的时候,冀中军区留了两门炮,说是要自己练。他们还从各团挑了二十个兵,专门学打炮。等这批兵学成了,回去就能教别人。”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冀中军区司令员让我带给你的。他说,谢谢你,谢谢独立团的同志们。等打跑了鬼子,他请你喝酒。”


    李铮接过信,看着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心里热乎乎的。


    赵老栓凑过来:“马工,路上太平不?碰上鬼子没?”


    马明远点点头:“碰上了。过封锁线的时候,让鬼子发现了。打了一仗,咱伤了三个,牺牲了一个。可炮保住了,人也大多回来了。”


    草棚子里安静下来。


    牺牲了一个。


    李铮攥着那封信,手指关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想问问牺牲的是谁,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问了,能咋样?人已经没了。


    不问,可心里疼。


    马明远看着他,太原口音轻轻的说:“是二营的一个班长,冀南人,姓王。他挡在我前头,替我挨了一枪。临死前他说,马工,你们造的炮好,替俺多打几个鬼子。”


    李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热浪从门口涌进来,可他觉得浑身发冷。


    赵老栓蹲在墙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徐小眼站在机床边,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陈婉儿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马明远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声音发哽:“李主任,我把他的骨灰带回来了。我想把他埋在咱车间旁边,和老张他们一起。”


    李铮睁开眼,点点头:“中。埋一起。让他们有个伴儿。”


    那天下午,他们在备用点旁边的小山坡上,又添了一座新坟。


    坟前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王班长,冀南人,为保护迫击炮教员牺牲,年仅二十四岁。


    李铮站在坟前,看着那块木牌,看着旁边老张的坟,看着那一排排新坟,心里那盏灯,晃了晃。


    可没灭。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那些人——马明远,赵老栓,徐小眼,陈婉儿,还有那些刚从机床边、炼钢炉前、火药堆旁赶过来的技工和女工。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泪,可每一个人眼睛里,都憋着一股劲。


    “同志们,”李铮说,“王班长没了,老张没了,那么多弟兄没了。可他们换来的炮,还在。换来的技术,还在。换来的希望,还在。”


    他指着那些坟:“他们躺在这儿,看着咱呢。咱得让他们看见,他们没白死。”


    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眼神里,有泪,有痛,有恨。可最底下,是烧不灭的光。


    七月中旬,第一批五门迫击炮,连同二百五十发炮弹,装上了牛车,送往五个团的驻地。


    押车的,是马明远和徐小眼。马明远负责教炮,徐小眼负责教保养。


    临行前,徐小眼站在李铮面前,冀中口音发颤:“李主任,俺……俺能行不?俺从来没出过远门,俺怕……”


    李铮按住他肩膀:“小眼,你拉的膛线,误差0.05毫米。你造的炮,打鬼子一打一个准。你比谁都行。”


    徐小眼愣了愣,使劲点点头,眼泪哗哗往下流。他一抹,转身爬上牛车。


    牛车慢慢走远,消失在七月的热浪里。


    李铮站在那儿,看着那条山道,看着那些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那盏灯,亮得稳稳的。


    绝望,还会来。还会有人牺牲,还会有新的坟,新的痛。


    可希望,也会跟着来。跟着那些牛车,去一个一个根据地,去一个一个团,去一个一个战士手里,生根发芽。


    就像这山里的野草,烧了又长,长了又烧。


    根,永远在土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诸天从心录 刀光枪影啸武林 魔境主宰 民调局异闻录之勉传 徒弟,你无敌了,下山找师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