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店内,一身常见的深色布衣,却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纪林肩上,力道却让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动弹不得,只能愕然回头。
“你……你是何人?”纪林挣了一下没挣脱,又见对方衣着普通,顿时恼羞成怒,“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对我无礼!”
“我是谁不重要。”嬴政松开了手,却往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江盼挡在了自己身后侧,目光淡淡地扫过纪林,
“重要的是,江姑娘不喜打扰。纪公子若想买点心,欢迎;若另有他想,门在那边。”
他的语气并不凶狠,甚至没什么起伏,但那种自然流露的、居高临下的气势,以及冰冷的目光,让纪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上。
纪林身后的仆从想上前,被嬴政一个眼神扫过,竟都僵在了原地。
纪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骄纵惯了,何曾受过这等气?
尤其还是在心仪的女子面前。
他看看嬴政,又看看被嬴政护在身后、蹙眉不语的江盼,一股邪火冲上头顶。
“好!好!本公子今天给江姑娘面子!”他狠狠瞪了嬴政一眼,丢下一句狠话,“我们走着瞧!”说罢,也顾不上那些刚打包好的点心,带着仆从怒气冲冲地走了。
店内看热闹的客人窃窃私语,很快又恢复了秩序。
江盼松了口气,看向嬴政,低声道:“谢谢公子解围。”她看得出,嬴政刚才动了真怒,虽然表面上克制住了。发布页Ltxsdz…℃〇M
嬴政“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确认她无恙,才道:“这种人,不必理会。若他再来纠缠,告诉老莫。”
然而,纪林显然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或者说,江盼的拒绝和嬴政的阻拦,反而激起了他莫名其妙的斗志和更强烈的“兴趣”。
接下来的日子,纪林开始对“蜜意轩”和江盼进行花样百出的“追求”。
他不再直接闯入店内冲突,但每日雷打不动地派人送来各种贵重礼物:南海珍珠、蜀锦华服、珍奇古玩、甚至还有活生生的、羽毛鲜艳的珍禽……都被江盼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他包下“蜜意轩”对面茶楼的雅间,一坐就是半天,痴痴地望着店里忙碌的江盼。
他重金请了咸阳最有名的词赋家,写了无数篇在他看来辞藻华丽、感情充沛的“情诗”,派人送来。
他还试图收买“蜜意轩”的伙计,打听江盼的喜好和行踪。
最让江盼头疼的是,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江盼偶尔会去西市采购原料或查看其他铺面,便制造各种“偶遇”。
每次见面,必然是一番热情洋溢的表白和礼物攻势,全然不顾江盼的冷脸和明确拒绝。
“江姑娘,你看这西域来的琉璃盏,光可鉴人,配你最是合适!”
“江姑娘,今日天色正好,可否共乘一骑,去城外赏秋?”
“江姑娘,我的心意日月可鉴,你为何就是不肯给我一个机会?那个姓王的行商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我纪林十倍、百倍给你!”
江盼不胜其烦,态度也从最初的客气,变得愈发冷淡直接。
“纪公子,请自重。”
“我与公子毫无瓜葛,请勿再送东西来。”
“王公子如何,不劳纪公子费心。”
而这一切,自然都落入了嬴政眼中。
纪林每一次出现在“蜜意轩”附近,每一次试图接近江盼,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日益紧绷的神经上。
他周身的低气压,连老莫都越发谨言慎行。
这一日午后,江盼计算着新铺面的预算,想去实地再看看,便只带了两个伙计出门。
谁知刚走到那条繁华的十字街口,斜刺里纪林的马车就拦住了去路。
纪林跳下车,今日似乎刻意打扮过,锦衣华服,手持折扇,努力做出风流倜傥的模样,眼中却满是势在必得的热切。
“江姑娘!真巧,又遇见了!”他展开折扇,故作潇洒,“看来我们真是有缘。这间铺面可是看中了?”
“姑娘若喜欢,不必辛苦筹算,在下立刻买下来赠与姑娘,只求姑娘一笑!”
江盼眉头紧锁,耐着性子:“纪公子,我说过很多次了,不必。请让路。”
“让路可以,”纪林上前一步,试图去拉江盼的手腕,“姑娘答应与我同去醉仙楼听曲,我便让。”
江盼迅速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脸色沉了下来:“纪公子,请放尊重些!”
两个伙计也上前挡在江盼身前。
就在僵持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看来纪公子的耳朵,不太好用。”
嬴政缓步从人群中走出,依旧是一身布衣,但此刻他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刺向纪林。
他身后,跟着看似寻常、实则气息精悍的几人,那是莫公公安排的黑冰台卫士。
纪林看见嬴政,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又见对方人似乎不多,他看不出那些卫士的深浅,胆气一壮,折扇一收,指着嬴政怒道:
“又是你!姓王的,我劝你少管闲事!别以为江姑娘现在看重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是个行商的,也配跟我争?”
“争?”嬴政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你也配?”
他上前一步,与纪林面对面,两人身高相仿,但嬴政的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
“纪林,你纪家的生意,盐铁是朝廷特许,丝绸转运靠的是关中漕运便利。”
“你说,若是这些特许没了,漕运出了点‘小问题’,你纪家这‘咸阳首富’的名头,还能撑几日?”
他的声音不高,只有近处的几人能听清,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纪林瞬间脸色煞白,如坠冰窟。
他……他怎么知道?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捏死一只蚂蚁?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纪林色厉内荏,声音却有些发颤。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嬴政不再看他,转而面向江盼,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不是要看铺子吗?走吧,我陪你。”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江盼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又看看嬴政伸出的手,和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她知道,纪林恐怕要倒大霉了,而嬴政此刻平静下的怒火,恐怕远超纪林的想象。
她没有去握那只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