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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拜见圣师

    那由无数暗红符文组成的污秽洪流,已扑至楚无难面门三尺之前!


    符文扭曲,如同亿万恶意之眼,锁死了他一切闪避的空间,誓要将其存在从根源上彻底侵蚀、抹除。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然而,楚无难依旧静立,面色是法力耗尽的苍白,眼神却是一潭望不穿的古井深水。


    他只是那般看着,仿佛来袭并非索命诅咒,而是久别重逢的……问候。


    千钧一发之际——


    “嗡!!!”


    那幅悬浮的、正不断涌出符文的古画,本体骤然爆发出极为璀璨的光芒!


    那光,并非单一的色泽,而是由无数种大道本源色彩交织而成,混沌、鸿蒙、太初、玄黄……


    种种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先天之气奔涌流淌,瞬间将这片洞天映照得如同万道源头,神圣而浩瀚!


    光芒所及之处,时空的流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扼住!


    那汹涌、迅疾的暗红符文洪流,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横亘于过去现在未来的叹息之墙,速度骤然减缓!


    原本模糊扭曲的画面,在这无尽光芒的稳定下,变得清晰起来。


    画中那道原本背对众生的孤傲身影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断演化、生灭的混沌旋涡。


    旋涡深处,有三点灵光由远及近,由虚化实,正一步踏出画卷!


    首先迈出的,是一位身披紫袍的男子。


    那紫,是一种深邃、尊贵、仿佛由宇宙星穹本源凝聚而成的“道紫”。


    袍服之上,并无纹饰,唯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海的虚影在自然生灭流转,如同将一片微缩的宇宙披在了身上。


    他身形伟岸,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无法承载其存在。


    他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紫气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清晰可见。


    眼中无瞳孔,却倒映着星河崩灭、宇宙重启的可怕景象。


    一种睥睨万古、无敌于岁月长河的绝对自信与孤独感,扑面而来。


    其气息,竟与楚无难有着几分神似,如若同出一脉、极尽霸道,仿佛早已超脱了生死轮回的束缚。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


    她的红,是那种最为炽烈、最为纯粹的血色。发布页Ltxsdz…℃〇M


    仿佛由无尽战场上的生灵鲜血浸染而成,鲜艳得刺目,妖异得惊心。


    女子身段婀娜,怀中抱着一把造型古朴的琵琶,琵琶身亦是暗红,仿佛浸血而成。


    纤纤玉指搭弦上,指甲鲜红如蔻丹。


    与紫袍男子的宇宙气息不同,她周身弥漫着实质般的尸山血海异象。


    杀意之浓烈,足以让心智不坚者瞬间堕入无边杀狱,永世沉沦。


    然而,在这极致的杀戮气息中,她却低眉信手,姿态娴静,仿佛即将弹奏的不是杀伐之音,而是闺中情曲。


    这种极致的反差,更令人毛骨悚然。


    她的面容被一层血色的薄纱般气息遮掩,唯能感受到那薄纱之下,是一张倾国倾城却又冷冽如冰的容颜。


    最后现身的,是一位青衫女子。


    青衫素净,不染尘埃,如雨后初晴的天空,又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女子身姿挺拔如剑,背后负着一柄连鞘古剑。


    剑未出鞘,但那冲霄的凌厉剑意已几乎要将这片洞天撕裂!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柄出了半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却又引而不发。


    那剑意锐利,更蕴含着一种斩断因果、破灭万法、一往无前的决绝道韵。


    无物不可斩,无律不可破。


    她的脸孔亦是一片青光朦胧,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冰冷,如同两汪剑泉,目光所及,洞穿虚妄,直指本质。


    三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存在,一现身,目光便齐齐落在了那被减缓了万倍速度的暗红洪流之上。


    那紫袍男子率先动了。


    他仅仅是抬起一只手掌,向着那符文洪流,轻轻向下一压。


    就在他手掌下压的瞬间,一种超越了力量层面、直达规则本源的“秩序”之力,轰然降临!


    原本只是被减缓流速的符文洪流,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咒,彻底凝固在了虚空之中!


    紧接着,那红衣女子玉指轻拨,落在了琵琶弦上。


    “铮——”


    一声琵琶音起,清越孤寂,并不高亢,却仿佛自亘古传来,穿透了时空,响彻灵魂最深处。


    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红色涟漪,向着那被定格的符文洪流扩散开去。


    涟漪过处,凝固的符文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


    音波所及,污秽尽涤,连空间中残留的那股令人作呕的不祥气息,也被一扫而空,只余下琵琶余音的袅袅清冷。


    最后,是那青衫女子。


    她将目光投向了那幅仍在微微震颤、作为符文源头的古画。


    她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古朴剑印,背后那柄连鞘古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竟自行出鞘三寸!


    “锵——!”


    仅仅是三寸剑身出鞘,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剑意便已充塞天地!


    灰蒙空间内的混沌之光似乎都为之避让,开辟出一条无形的通道,直指古画核心。


    青衣女子双手虚握,仿佛持握着那柄并未完全出鞘的古剑。


    她冷眸中闪过一道厉芒,周身剑意攀升,对着那幅古画,隔空,一剑斩下!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剑意,以超越感知的速度,没入了古画之中。


    这一斩,斩的并非物质,也非能量,而是“联系”与“根源”!


    刹那间,画中那片混沌旋涡深处,仿佛传来了一声极其遥远、极其怨毒的尖锐嘶鸣,随即戛然而止!


    仿佛某个隐藏在无尽时空之外的诅咒源头,被这一剑,顺着冥冥中的因果之线,精准无比地斩断、破灭!


    古画上,最后几缕试图挣扎溢出的暗红气息,如同无根之萍,瞬间消散。


    整幅古画恢复了平静,不再涌出符文,甚至比之前更加内敛,仿佛刚刚经历的那场惊变,只是一场幻觉。


    从三位神秘存在现身,到紫袍男子镇压、红衣女子净化、青衫女子斩根,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瞬之间。


    那足以让如今的楚无难感到棘手、甚至能逼出他一些底牌的诡异袭击……


    便被这三位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连根源都被彻底铲除。


    灰蒙空间内,重归寂静。


    三人存在将目光从古画上移开,最终,齐齐汇聚到了脸色依旧苍白的楚无难身上。


    霎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灰蒙洞天之外,圣魔古洞的混乱轰鸣似乎被无限拉远、淡化,最终归于虚无。


    唯有这方寸之地,成为了诸天万界的唯一焦点。


    紫袍男子周身星穹生灭的异象微微收敛,那无敌天下的气概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红衣女子那尸山血海的杀意却悄然敛去,化作一种近乎虔诚的静谧;


    青衫女子周身剑意亦缓和,那冰冷清澈的眼眸中,倒映出楚无难的身影,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三道目光,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各有不同。


    有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有跨越万古时空的寻觅,有近乎虔诚的敬畏,但共同的,是一种……孺慕与依赖。


    三位存在,没有任何交流,却仿佛心有灵犀。


    在楚无难那平静无波、甚至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怀念与玩味笑容。


    那并非胜利者的微笑,也非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


    仿佛看到了自家调皮捣蛋后终于懂事的孩子般的,带着深深怀念与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的冷漠与苍白,竟让他整个人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而下一刻,足以令诸神都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三位存在,竟同时向着楚无难,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屈膝!俯身!下拜!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恭敬。


    如儿女跪拜敬爱的慈父,如弟子叩仰慕的恩师!


    他们的头颅深深低下,即便是跪拜的姿态,也依旧带着各自独特的骄傲与风骨。


    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恭敬,却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充盈着整个独立洞天。


    紧接着,三道声音,蕴含着同样激动难抑、甚至带着一丝哽咽的语调。


    合而为一,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清晰响起,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朝圣之音:


    “我等,”


    “拜见圣师!”


    声音回荡,在这片由楚无难亲手开辟的洞天之内,激起了层层道韵涟漪。


    那悬于腰间的青铜古剑,那浮于识海的圣师令牌,似乎都因这一声朝拜,而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共鸣轻吟。


    楚无难依旧立于原地,承受着这足以让外界诸天万界都为之震撼的叩拜。


    他脸上的那抹怀念笑容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蕴含着万古的孤寂与重逢的复杂心绪。


    他目光缓缓扫过他们,仿佛看到了无尽岁月之前,与他们相识、相熟、乃至亲手栽培点拨的种种过往。


    洞天之内,光阴仿佛在此刻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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