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


    凤漓这才放下心来，随即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


    遂拂了拂衣袖，重新坐回到书案前。


    “具体情况如何，仔细说与朕听。”


    影卫得令应是:“禀皇上……”


    ……


    六角宫灯昏黄色的灯光，幽幽映在被墨迹玷污了的宣纸上。


    弄清凤祁遇刺之事来龙去脉的小皇帝屏退左右，目光放空地盯着眼前的画纸。


    画中有一人，身姿挺拔，隽秀无双。


    可惜脸部的轮廓，却被滴落的墨水晕染，模糊了线条，斑驳了模样。


    凤漓怔怔地凝着那墨点，许久之后，方才如梦初醒似的抬袖去擦。


    可惜，墨已风干，早就与画上的人像融在了一起。


    如何擦的干净？


    兼之没能拿捏好手上的力道，竟是连画纸也一并撕裂了。


    凤漓:“……”


    ……


    无言地顿住片刻。


    “皇叔……”


    终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哀呼。


    ……


    ……


    “云、婉、婉！”


    ……


    -


    按照东宸国的惯例，每年中秋，皇帝都要在宫中设两回宴席。


    一是设在十四晚上，宴请文武百官的群臣宴。


    一是设在中秋当晚，只宴请皇亲国戚的宗亲宴。


    今年也不例外。


    肃穆庄严的皇宫门口，自南北方向，同时行来两辆马车。


    一辆印着晟王府的标志，另一辆则是云丞相外出时经常乘坐的代步。


    因宫中有规定，无论车马，一律不得进宫门。


    于是，两辆马车便在距离皇宫门口尚有一段路途的地方停下。


    马车停稳之后。


    凤祁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王妃，从南边的马车上探身出来。


    丞相云昊则携内眷柳氏、云婉婉，幼子云墨轩，下了北边的马车。


    南北两相对视。


    云昊愣了一下，忙呼儿唤女，上前见礼。


    “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凤祁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淡漠深邃的眸底快速闪过一抹厌恶。


    这枉为人父的老匹夫……


    “嗯……到了？”时念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


    有点吵。


    凤祁敛眉垂眸，凝着小王妃脸上压出的淡淡红痕，长长的睫羽微颤。


    而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淡淡应声:“嗯。”


    时念打了个呵欠，又顺便伸了个懒腰，两片贴在一起的眼皮才完全打开。


    迷迷瞪瞪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往前面一瞧。


    哦豁！


    瞧丞相府这整整齐齐的一家子。


    时念瞬间来了精神，拍拍凤祁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凤祁漠然的目光在时念与云府众人身上打量一番。


    最终依着小王妃的意愿，将她放在地上。


    却是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时念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领会到凤祁这并不明显的动作，意味着绝对的保护。


    心头一瞬像是浸入了糖水，甜丝丝的。


    忍不住踮起脚尖，往凤祁岑薄的唇角啄了一口。


    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对着云昊，故意拖着长腔:“丞相——”


    如愿看到他老脸一僵后，勾唇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补充出后两个字。


    “爹爹？”


    云昊先是被时念口中骤然迸出的丞相二字，冷不丁地骇了一跳。


    继而又听到她娇娇柔柔的媚笑。


    便知这逆女绝对是有意为之，心中不由恨得直咬牙。


    这个孽障！


    面上却不得不努力维系好身为人父的人设，挂着慈祥宠爱的笑意，假意与她嘘寒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