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泽笑得很收敛，听她的话躺上去睡觉。


    本来被风吹得不困了，可是真的躺了上来却很困倦。困意让他很快地入梦中。


    在梦里，他的世界都变了。赵雅回来了，唯独没有她的身影。他看着自己匆匆穿梭于人海茫茫之间，然后与她失之交臂。她长大了，变得那么漂亮。让人望而却步。可他看见的是，望而却步的是她。两个人错过时，她停下回头不断寻找，然而他匆匆地离开，连一个背影都没给她留。


    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把脆弱一面表露出来的人，但就在回头没寻见他的那一刻，脸上的悲伤遮不住了。蹲在地上掩面抽泣。


    那么喜欢的一个人，最后得到了却放手了。何忍得看她心酸流泪。


    他的心脏疼得像要裂开，但这份疼痛是属于她的。因为她就是他的心脏，一喜一怒都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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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父杜母洗漱好后，正准备做些东西吃。经过餐桌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而且都还热着。心头一暖。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祝我亲爱的爸爸妈妈结婚二十周年快乐！”


    杜母捂着嘴满眼含着泪。杜父走到她身边扶她坐下。说到：“夫人，节日快乐！”从餐桌下面拿出了一个大盒子，打开它，里面是一个毛绒玩偶，是龙猫。龙猫的脖子上挂着一条朴素的银项链。


    他把项链拿出来，戴在了那位眼眸湿润的夫人脖子上。杜母感动地抱住他，抱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心里，我夫人一直都是孩子。”杜父轻拍她的背，安慰说。


    “年龄大了，感情越来越脆弱了。”她笑着拭去眼泪。


    “来，做下尝尝儿子做的。少见他能给我们做饭。”杜父挖了一勺带着浓浓汤汁的饭小心地喂她。


    香香甜甜的味道立即充满了口腔。


    “真是不赖。”杜母幸福地笑着，竖起大拇指夸赞，“你也吃。”


    “嗯。”杜父笑着点头，“儿子越变越好了。细心体贴又温柔。”


    “一整年都没有陪在他身边，他那年肯定想死我们了。”杜母眼神转成哀伤了，“他初一那年我就不该非拉你去支教。”


    “没事。你也放心不下大山里的那帮孩子，回去看看好。你也放心。”杜父轻拍她的手。


    “也不知道这样是对的还是错的。他对那姑娘太上心了。那时候我们一回来还没来得及吃顿饭，就去学校给他解决事了。”


    “现在怎么会知道是对是错，以后才能知道。不用担心。那姑娘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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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梦太痛苦，忍下了悲伤醒来。


    转头她在身边睡得很香甜。幸好她还在。


    杜泽不舍地轻吻她柔软发烫的脸，看着她的眉眼，她的脸庞，眼睛里荡漾出了春水。


    倚在她的身边，拿着扇子轻轻地给她扇风。


    时间静静地流淌，希望它真的能过得很慢很慢，把一分钟拉扯成一天，把这一天拉扯成一辈子。


    爷爷不习惯用智能手机，他往常都是用座机打电话。手机里收到他的短信，“听你爸爸说你想来我这学医吗？”


    杜泽没有回短信，放下手里的活到病房外打电话，接通后，尊敬地喊出一句：“爷爷。”


    “大孙子，你想来我这学医啊？”爷爷熟悉的声音问他。


    “昂。”他心里咯嗒一下，乖巧地回答。


    “那你现在坐最近的一班车来。爷爷在家里等着你。”


    “不了，我还想在这里多陪爸妈几天。”


    “你都跟他们呆了十几年了，他们不用你陪了。你奶奶能有一年没见你了，天天跟我念叨。马上来吧，爷爷奶奶都在家里盼着你来呢。”


    “不了。爷爷再给我几天时间吧，明天下午去，晚上就能到。”他近乎是祈求着地说。


    爷爷用他沧桑的嗓音长长地叹出一声：“那好。”


    “谢谢爷爷。”他感激地说。


    然后就听见电话那头爷爷跟奶奶的谈话，奶奶得知他明天下午才能去之后也长长地叹气了。


    心里不由得感到难过。可，真的，再给他点时间吧。六年呢，他需要离别的不只是父母、许安，还有心里的情切。对这片生活了十九年土地的不舍、依恋。还有很多朋友。


    六年以后还不一定能回来。爷爷如果执意让他在那边找一份工作，那回来的希望也很渺茫。但他一定会争取回来。


    放手不甘心，离开是注定。


    明天，该怎么跟她说呢。还是什么都不说。


    脑子里乱糟糟的，先珍惜当下陪着她的每一分钟吧。


    进了病房里，她已经醒过来，在揉着眼睛呢。嘴里还哼唧着，好像对起床很不满。


    “你怎么又起来了？是不是没睡？”她有些生气地问。


    “没。我刚起来。”杜泽否认。


    “哦。那好吧。”她无奈地耸耸肩，然后拿起他刚才放下的书使劲给自己扇风。嘴里还抱怨着：“哇，真的好热。快变成黄焖猪了。”


    杜泽拉她起床。


    医院的后面有一条坐道，上面都是些葱郁的藤蔓，坐那里遮阳吹风应该很舒服。


    “带你去后面吹风。走。”


    许安不太乐意，被他拉着走。走入阳光下的脚步急促了起来。


    当她看见那个地方时立马飞奔了过去。依着柱子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杜泽坐到她旁边，她又换一个姿势，躺在石凳上，头枕着他的腿。


    很安静，他很享受这种时光。


    许安看着天上的云彩看得很认真，她突然问：“你以后会被风吹跑吗？”


    “当然不会。”他轻声笑了出来，摸摸她的额头说，“我只会自己跑。”


    “那我可要抓紧你，不然哪一天你就自己偷偷跑走了。”许安认真严肃地抓紧他的双手，坚定地说。


    听她坚定的话，他的心又软了。回她说：“好。你一定要抓紧我啊。”


    她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十分郑重地点头。握着他的手变紧了。


    我也不舍得你，但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特别是正确的决定。许安心里忧伤地想着。


    看着他的眼睛里也有和她眼里一样的情感，这就够了。


    其实谁都舍不得谁走。


    “我睡觉的时候梦见赵雅回来了。”杜泽想起那个梦说，她听见一定很开心。


    不负所期，她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