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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只想守护数百年大唐 > 一百五十六章

一百五十六章

    永徽二年八月乙丑,朱雀大街的槐叶初染金边,鸿胪寺的钟声撞碎秋日晨雾。发布页Ltxsdz…℃〇M


    一队风尘仆仆的异邦人牵引着单峰驼踏过朱雀门,驼铃摇落波斯故地的沙尘。


    为首者白袍缠头,鹰目深陷,胸前金链悬着新月徽记——正是大食哈里发奥斯曼的特使,“噉密莫末腻”阿慕尔。


    “侯爷,那骆驼背上的可是琉璃巨灯?” 鸿胪少卿裴世安低声惊叹。


    江逸风傩面微抬,目光却穿透驼队炫目的珊瑚、玛瑙,锁在使团成员鼓胀的皮囊上。


    那里没有宝石的棱角,只有类似书卷的方正轮廓。


    他比谁都清楚:大食人刚在卡迪西亚战役屠灭波斯萨珊王朝(伊嗣侯三世于此年遇害),此刻踏着波斯贵族的尸骨东来,绝非献宝这般简单。


    “应该就是琉璃,没啥稀罕,沙子制的呗。”


    “侯爷可知这西市中琉璃之作价?”鸿胪少卿裴世安一提到钱,就兴奋。


    “这都多少年了,你还取代不了杨元礼那老东西,就是因为你这点出息。”江逸风打趣道,毕竟他两人可是一起分过赃的“好同僚”。


    “嘿嘿,又让侯爷见笑了。下官认为啥都是虚的,只有这钱财不负人,实在,”


    “有你发财的时候。”江逸风膝盖一弯,轻踢了裴世安屁股上一脚。


    含元殿内,高宗李治端坐御榻。当阿慕尔以手抚胸,诵出“信士的长官致东方伟大可汗”的祝词时,江逸风注意到鸿胪寺译官指尖微颤——大食国书竟以墨汁书写于轻薄如云的素绢上,这与西域诸国惯用的羊皮、木牍天差地别。


    “哈里发愿与大唐共修商路,永不起兵戈。” 阿慕尔献上镶满绿松石的《古兰经》银匣。


    高宗含笑颔首,赐下蜀锦千匹、越窑青瓷百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朝堂一片“万国来朝”的颂声中,江逸风傩面下的视线却如冰锥刺向使团副使——那人正死死盯着殿角一名誊录圣旨的起居郎,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笔下雪白的宣纸。


    江逸风立即明白过来,这些家伙还有这惦记,不由多了一个心眼。


    散朝后,李治让王伏胜把江逸风叫到御书房。


    “臣,江逸风拜见陛下。”


    “江卿,免礼,免礼。”李治嘴上说着,心中却乐开了花,风哥给自己行大礼。


    “谢陛下,”江逸风直起身子,四处看什么地方能坐,先皇时,这是有一张椅子的吗?现在不见了。


    “还不快去给忠勇侯抬椅过来。”李治一发话,就有内侍急忙去抬上一大张胡椅,让江逸风坐下。


    李治挥挥手,把房内众人赶走,才开口:“科举时,就真无一人能入了你的眼?”说好的帮自己招揽人才,结果一个也没有招到,总得要问清楚。


    “哦,这次,倒是给陛下带回一人来,可接李积的班。”江逸风这随口一说,


    李治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能接英国公的班,那绝对是人才,而且是风哥推荐的,就说明能入他的眼,应该不会差。


    “谁?在不在长安?”年轻的帝王甚至有点小紧张,又要对自己忠心,又要有能力,这种人可不多见。


    “我带回来了,苏烈,苏定方,现任游击将军,不过这一路立功倒也不少。”江逸风边说边从怀中掏出功劳簿递交给李治。


    李治仔细看了一遍:“好,好,好,这兵部侍郎韩瑗应该调一调了,他与我那舅舅走得太近。”


    “陛下不会直接提苏定方为兵部侍郎吧?”


    “朕正有此意。”


    江逸风也是无语了,这几月前还是一个都尉,现在这是升了多少级?双手手指明显不够数。


    “还有一事,须禀明陛下,那大食国人似乎对大唐造纸术很感兴趣。。。。。。”


    李治打断道:“无事,给他便是。”作为天下最强的大唐帝国,这些都是小玩意,天可汗丝毫不在乎。


    江逸风无语了,皇帝都这样说,自己还能如何,心念一转,不能白送,要不,自己去坑大食一笔钱?


    之后,李治拉着江逸风问西域的事情,君臣两人聊到大半夜,江逸风才得以回到江府。


    过了几日,入夜时,有江逸风让一直监视大食使团的武德司暗探来报,大食在西市有了动作。


    江逸风趁夜换了一身黑袍隐入西市胡商邸店。


    隔窗听得粟特语争吵:“…他们只要造纸匠,价钱够买你全族性命。” 随后是波斯老匠的哀泣:


    “神罚啊,萨珊的太阳陨落了,连桑皮也要被新月吞没吗?”


    几乎同时,鸿胪客馆内烛影摇红。


    阿慕尔抚摸着半张从佛寺“化缘”得来的《金刚经》抄本,指尖感受着纤维的肌理:


    “智慧之舟需此物为桨。没有它,《古兰经》永难抵达罗马人的教堂。”


    副使伊本抽出匕首:“若唐人不给…” 阿慕尔按住他手背:“哈里发的训令是:不惜一切代价。”


    三日后,少府监造纸坊。匠头王九郎正对学徒怒骂:


    “蒸煮池的碱水谁动过?” 池边赫然留着缠头布摩擦的丝絮。


    坊外槐树上,江逸风如夜鹄静观,直到一个黑影翻墙窜出——正是伊本,他怀中紧抱的油布包渗出可疑水渍。


    “留物?留命?” 傩面鬼魅般截住去路。


    伊本匕首刚出鞘,腕骨已被江逸风铁指捏碎。


    油布散开,浸透的纸浆模子裹着几根枸树皮。“好个‘信士长官’,” 傩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偷技比弯刀更快。”


    几日后的曲江赐宴上,胡旋舞急如骤雨。


    阿慕尔强作镇定举杯:


    “愿新月与大唐明月共耀丝路,诚请天可汗陛下赐我们一块地建清真寺。”


    高宗欣然同意,并赐“义宁坊”一块空地建清真寺。


    作陪的江逸风却将纸浆模呈于御案:“大食使团所求,非止通好。”


    高宗指尖划过湿漉漉的模子,笑容渐冷。


    他想起伊嗣侯三世血染的求救国书——波斯与大食死战多年,而眼前这些“和平使者”,连造纸的碱水配方都要偷,你明着跟朕要,朕也就给了,非要偷,这品行。。。。。


    一顿酒宴不欢而散。


    翌日遣使,鸿胪寺回礼单上悄然划去十车桑皮纸。


    当阿慕尔接过诏书时,发现文末朱批异常凌厉:


    “大唐可赠友邦丝绸,不赠脊梁。” 他仰望着太极宫飞檐上刺破秋阳的鸱吻,忽然明白:东方的巨龙早已看穿新月背后的刀光。


    使团离京那日,秋风卷起槐叶扑打驼铃。


    伊本裹着再次受伤的断腕嘶吼:“他们连造纸坊的狗都不拴铁链。” 阿慕尔默然回望明德门。


    城墙垛口处,江逸风的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傩面似笑非笑地对着西斜的残阳,这东西反正也保不了密,还不如弄笔钱。


    大食团离开长安城十余里地时,蒙着面的裴世安带着一伙武德司的“兄弟”,去向阿慕尔谈笔生意,侯爷可是交待了,价钱只管往天上要。


    而最终得到造纸术的伊斯兰教,刊印了数万万册《古兰经》,靠着这些经书的传播,终于挤进世界级大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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