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画室高窗,斜切成几道粗粝金色光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室内弥漫松节油与铅笔屑混合味道,呛人却真实。
画架后,高二三班班长希特正埋头勾勒。
他神情专注,那撮精心修剪卫生胡随着呼吸起伏微微颤动。
今天模特换了人。
原本那个总是缩头缩脑、姿态僵硬罗密不见了。
取而代之,是一个自称“波波娃”女孩。
其实,这不过是二班班长波拿拿戴上假发、抹上厚粉伪装成果。
希特显然没瞧出端倪。
他手里碳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节奏轻快。
“波波娃同学,肩膀再稍微放松半寸。”
希特声音轻柔,像怕惊扰了空气里浮动尘埃。
这语调软得能掐出水来。
跟平时那个咆哮帝判若两人。
站在阴影里观察罗密,此刻白眼翻得快要掉出来。
他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疯狂奔腾。
这就是差别待遇!
赤裸裸双标!
罗密回想起之前。
他只是腰稍微塌了半分,希特手里碳笔就直接飞了过来。
“罗密!你骨头里塞棉花了吗?给我挺直!”
“腰线!你的腰线呢?软得跟根面条似的!你是掷铁饼者!不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海带!”
“还有你的眼神!你是在蓄力,准备将力量投向宇宙的尽头!不是在思考今天中午食堂的红烧肉为什么又涨了五毛钱!”
希特那时候咆哮声,震得画室天花板都在掉灰。
可现在呢?
瞧瞧这家伙那副嘴脸。
波波娃动作走形了,希特非但不生气,还亲自走过去。
他虚握住波波娃手臂,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瓷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样就好,别累着。”
希特脸上竟然还带着那种只有纯情少男才有的憨笑。
罗密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男人。
呵,这就是男人。
见色忘友简直刻进了这家伙基因链里。
“波波娃同学,这个姿势会不会有点累?要不要换个舒服点的?”
“手腕再抬高一点点……对,就是这样,完美!你的锁骨线条,简直就是上帝最杰出的作品!”
“别动,你的发梢落了一片花瓣。我帮你拿掉。”
不多时,希特放下手中碳笔。
他长舒一口气,对着画板左看右看,满脸沉醉。
“完美。”
他自言自语,随后抬头看向台子。
“波波娃同学,辛苦了,先下来休息会儿。”
希特伸出手,一副要扶对方下台绅士模样。
波拿拿忍着笑,捏着嗓子吐出一个娇滴滴字眼。
“好哒。”
波波娃款步走到希特身边。
她低头看向那幅画,眼中瞬间亮起某种光彩。
这倒不是演戏。
波拿拿确实被希特画功惊到了。
那线条流畅,构图诡谲却又和谐。
一股名为“艺术”逼格扑面而来。
“希特同学,你画得真棒。”
波波娃毫不吝啬赞美,声音软糯。
“这光影处理,简直像有灵魂在跳舞。”
希特挠挠头,脸上浮现两抹可疑红晕。
他嘿嘿傻笑两声,神情竟然透着几分从未见过纯情。
“波波娃同学谬赞了,主要是你气质太好,激发了我灵感。”
罗密在旁边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救命。
这种恶心巴拉台词是怎么从那个“艺术暴君”嘴里蹦出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石化了。
两人随后聊起了关于巴洛克风格与超现实主义探讨。
希特讲得口若悬河,波波娃听得频频点头。
这画面和谐得让人想往里面扔颗催泪弹。
终于,波波娃提出告辞。
“家里还有事,我得先走啦。”
希特一脸依依不舍,眼神都快黏在对方身上了。
“那……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希特小心翼翼询问,语气卑微得像个舔狗。
“一定。”
波波娃挥挥手,转身施施然走出画室。
希特站在原地,盯着门口看了足足两分钟。
那样子,活脱脱一尊望夫石。
“行了!回魂了!”
罗密没好气吼了一嗓子,大步走上前。
希特表情瞬间切换。
刚才那副如沐春风温和,眨眼间变成了凛冬将至冰冷。
他斜眼睨了罗密一眼,语气硬邦邦。
“愣着干嘛?换衣服,上台。”
罗密动作僵住。
“不是……班长,我刚才体育课被老师罚跑了十圈,腿都要断了。”
希特根本不理会。
他拿起一支新削好铅笔,在手里转了个圈。
“废话少说。”
“今天我们要练习拉奥孔式挣扎动态。”
罗密一听这词,腰就开始隐隐作痛。
那可是要全身肌肉紧绷、扭曲成麻花高难度动作。
他认命爬上台子,摆好姿势。
还没撑过三秒,希特咆哮声就炸响了。
“罗密!你这表情是在拉屎吗?”
“我要是那种绝望!绝望懂不懂!”
“腿!再往后撤一点!屁股撅起来!”
“你是被巨蛇缠绕,不是在跳钢管舞!”
罗密紧咬后槽牙,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心里疯狂咒骂。
臭不要脸希特。
这双标狗!
波波娃在时候,你丫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
轮到老子,你就开始玩满清十大酷刑。
接连半个钟头,罗密被骂得怀疑人生。
他感觉自己脊椎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呻吟。
“希特,我……我真撑不住了。”
罗密嗓音沙哑,透着几分虚脱。
希特却丝毫不为所动。
“闭嘴!艺术需要磨难!”
罗密心中凄凉。
果然,同性才是真爱,异性只是为了……呸。
他盯着希特那张冷酷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男人心,海底针。
。。。。。。
另一边,清芷女中校道后方。
茂密香樟树遮住了大半阳光。
波波娃避开人群,闪身进了一条偏僻小路。
她确认四周无人,这才猛地扯下头上那顶碍事假发。
波拿拿用力抹了一把脸,擦掉那层厚厚粉底。
他长舒一口气,嗓音瞬间恢复了粗犷。
“妈呀,憋死我了。”
他一边吐槽,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卸妆湿巾一顿乱揉。
不远处,副班长正鬼鬼祟祟探头。
看见波拿拿,他赶紧一路小跑凑了过来。
“班长!怎么样?”
副班长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兴奋与担忧。
波拿拿斜眼看他,脸上露出一抹自得。
“还能怎么样?我出马,那必须稳拿把攥。”
他嘿嘿冷笑两声,眼神里闪过狡黠。
“希特那家伙比我想象中好忽悠多了。”
“他现在估计正对着那张画意淫呢。”
波拿拿拍了拍身上灰尘,神情颇为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