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教学楼一楼,那间常年散发着淡淡霉味和汗味的体育器材室,是程星的“华尔街”。发布页LtXsfB点¢○㎡
这里没有股票,只有紧俏的漫画、绝版的周边,以及偶尔流通的、能让住宿生在漫漫长夜里聊以慰藉的零食。
此刻,程星正翘着二郎腿,靠在一堆落满了灰的垫子上,姿态慵懒,眼神却像个最精明的猎手。
她的对面,风纪委员长苏瑶,像一尊冰雕,抱着一摞比她脸还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站得笔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苏大班长,你别这么紧张嘛。”程星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像个在天桥底下兜售祖传秘方的神棍,“我找你来,又不是要没收你的作案工具。”
“咱们现在可是合伙人了。谈感情多伤钱啊,咱们直接谈项目。”
程星将她那个宏伟的galgame开发计划,用一种极富煽动性的语言,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当听到“只要出这个数,你就是官方女主,直接跟赵主任演对手戏”时,苏瑶那张总是毫无表情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抱着作业本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处透出一种病态的青色。
心动了。
老实说,她确实心动了。
在游戏里,光明正大地,和那个人……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苏瑶就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然而,风纪委员长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禁锢着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你这么做,”苏瑶的声音很冷,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动摇,“赵主任会生气的吧?”
“生气?”程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你太年轻了”的过来人般的自信。
她从垫子上一跃而起,凑到苏瑶面前,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像个分享着惊天秘密的间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大班长,你还是太不了解男人了,尤其是赵主任这种男人。他那个人啊,心软得跟块豆腐似的。到时候万一真被他发现了,咱俩就往他面前一跪,挤两滴眼泪,声泪俱下地控诉一下‘我们只是太崇拜您了’,我保证,他最多罚咱们写个三千字检查,绝对不会重罚!”
苏瑶:“……”
“再说了,”程星见她还在犹豫,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你看看我这个游戏剧本,我可是很收敛的!里面除了正常的师生互动,连个拉小手的剧情都没有!纯洁得跟白开水似的!没有一丁点有损他光辉形象的内容!”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充满了商业头脑的笑容。
“搞不好,等游戏火了,他还得反过来感谢我呢!你想啊,到时候全校的女生都成了他的粉丝,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喊‘赵老师好帅’,那场面,啧啧,他不得偷着乐啊?”
苏瑶看着她那副样子,看着她脸上那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就说,”程星看火候差不多了,下了最后通牒,“你要不要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要是再犹豫,这官方女主的位置,我可就找隔壁班的班花了啊。我听说,她最近对赵主任也挺……”
她话还没说完,转身就要走。
那姿态,潇洒,决绝,充满了“爱买不买,不买拉倒”的商业自信。
就在程星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只冰凉的手,从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程星回头,看见了苏瑶那张写满了“屈辱”和“挣扎”,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的脸。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程星的脸上,瞬间绽放出胜利者般灿烂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体育器材室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一脚踹开!
木屑和灰尘在空中飞扬。
两道魁梧的身影,如同两座移动的铁塔,堵在了门口。
左边是赵大山,右边是林小虎。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将程星和苏瑶的退路彻底堵死。
程星懵了。
她看着眼前这堪比警匪片抓捕现场的阵仗,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什么情况?
不就是倒卖点周边,顺便开发个小黄油……啊不,小游戏吗?至于吗?至于出动德育处两大王牌战将吗?
紧接着,第三道身影,从门外那片逆光中,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如松。
他脸上挂着微笑,那笑容温和,亲切,如春风拂面。
赵禹。
“听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这间昏暗的器材室,温度骤降了好几度,“你这几天,赚了不少啊?”
程星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赵……赵主任……”她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像是生了锈,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赵禹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他只是抬起手,冲着赵大山和林小虎,轻轻地挥了挥。
“带走。”
……
片刻之后,德育处办公室。
气氛有些凝重。
赵禹对苏瑶进行了一场长达十五分钟的、严肃且全面的思想品德教育。
从“风纪委员的职责与操守”,讲到“师生关系的正确认知”,再到“一个优秀学生该如何抵制不良诱惑”。
全程,赵禹的语调都没有丝毫的起伏,但那平静的背后,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苏瑶从头到尾都低着头,那张总是毫无表情的冰山脸上,此刻写满了羞愧与懊悔。
“对不起,赵主任,我错了。”
在苏瑶用一种近乎忏悔的语气,做出了第N次深刻的自我检讨之后,赵禹终于挥了挥手。
“行了,回去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明天早上交给我。”
“是。”
苏瑶如蒙大赦,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坐立难安的是非之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室内,只剩下赵禹和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低着头,试图用物理方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程星。
赵禹端起桌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没有立刻开口。
程星却已经绷不住了。
不等赵禹发问,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我坦白,我从宽”的决绝。
“赵主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财迷心窍!不该拿您的光辉形象去做这种……这种充满了铜臭味的商业活动!我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我玷污了我们之间纯洁的师生情谊!我……我有罪!”
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犯了什么足以枪毙的滔天大罪。
赵禹看着她那副堪比影后级别的表演,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虚心认错,死不悔改是吧?
这套路他见得多了。
然而,下一秒。
程星的动作,再次刷新了赵禹对“学生”这个物种的认知下限。
只见她一把抹掉脸上那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以一种极其迅捷的动作,从她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包包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还带着体温的钞票,“啪”的一声,拍在了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