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林悦家的路有些漫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赵主任,待会儿你可千万要好好说话。”
梁诗韵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一个小镜子,一边补着口红,一边叮嘱。
“林悦那个人吧,吃软不吃硬。你态度一定要温和,要真诚,要让她感受到我们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
赵禹单手搭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我们?”
“对啊,我们。”梁诗韵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你替我解释,我站在你身后给你加油鼓劲。我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呃,一个在背后默默支持。”
赵禹的眼角抽了抽。
“赵主任,最重要的一点!”梁诗韵突然凑了过来,那张涂着斩男色口红的嘴唇几乎要贴到他的耳朵上,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某种水果硬糖的气息,霸道地侵入了他的呼吸。
“你一定要把我说得惨一点,再惨一点。”
赵禹下意识地将头往旁边偏了偏,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
“怎么个惨法?”
“你就说,我自从跟她闹掰之后,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以泪洗面,人都瘦了三圈。形容憔悴,神情枯槁,仿佛一朵即将枯萎的娇花。”梁诗韵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用手比划着。
赵禹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红光满面,眼神亮晶晶的,嘴角还因为涂了口红而显得格外饱满。
这哪里像朵快要枯萎的娇花?
这分明是一株刚刚做完全套SPA,准备去参加“非诚勿扰”的霸王花。
“赵主任,你那是什么眼神?”梁诗韵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那丝怀疑,“艺术!这叫艺术加工!懂不懂?适当的夸张是为了更好地表达情感!你个不开窍的直男!”
赵禹:“……”
“说实话,我还是有点搞不懂你们的关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赵禹换了个话题。
“那当然是挚友啊!”梁诗韵的回答干脆利落。
“挚友?”
“对啊。”梁诗韵收起小镜子,将身体靠回椅背,双腿交叠。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中年少女的沧桑与无奈。
“只不过是那种……挚友之上,恋人未满,中间还夹杂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关系罢了。”
赵禹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好家伙。
你还真好意思说出来啊。
……
不久后,车子在林悦家所在的小区门口缓缓停下。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式居民小区,墙皮有些斑驳,但绿化做得不错,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香樟树。
不久后,赵禹拎着一篮看起来就很贵的水果,站在了林悦家那扇棕色的防盗门前。
梁诗韵躲在他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还不停地用手肘捅着他的后腰。
“快啊,快敲门啊。”
赵禹感觉自己的腰子有点疼。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按下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过了几秒,门里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
“谁啊?”
“林老师,是我,赵禹。”赵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地温和,“听说你生病了,我代表德育处过来探望一下。”
门里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
门被拉开一道缝。
林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没什么血色,看起来确实有些憔悴。
但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是赵禹时,那双眼睛里还是漾开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赵主任?快请进。”她将门完全打开,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禹刚准备迈步进去。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他身后的梁诗韵,鬼鬼祟祟地从他背后探出脑袋,脸上堆起一个她自认为很甜美的笑容,冲着林悦挥了挥爪子。
“嗨,小悦悦~”
林悦脸上的那抹笑意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
“砰!”
防盗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重重地关上。
赵禹堪堪躲过,没有被门板拍到英俊的鼻梁。
赵禹:“……”
他默默地后退一步,转过头。
只见梁诗韵正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还保持着那个挥手的姿势。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哈?
梁诗韵呆呆地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表情在短短几秒之内,经历了一场堪比京剧变脸的复杂变化。
从最初的“哈?”,到“不是吧?”,再到“我做错了什么?”,最后,定格在一种“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的茫然与崩溃。
“那个……”赵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要不……咱们先走?”
话音刚落。
“咔哒。”
那扇紧闭的门,又开了。
林悦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再次出现。
她的目光越过还愣在原地的梁诗韵,精准地落在了赵禹的身上。
“赵主任,进来吧。”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赵禹点了点头。
他拎着果篮,从梁诗韵身边擦肩而过。
就在赵禹即将迈进那扇门的前一秒。
林悦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且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至于你,”她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落在梁诗韵身上,“门口待着。”
“砰!”
门,再次被关上。
这一次,关得更彻底,更决绝。
梁诗韵:“……”
梁诗韵一个人站在那扇冷冰冰的防盗门前,感觉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儿。
她缓缓地蹲下身,双手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耳边仿佛响起了那首熟悉的BGM。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天地,一片苍茫。
……
与此同时,客厅里。
林悦的家很干净,干净得有些过分。
地板光洁如镜,家具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像经过精确计算的几何图形。
整个空间都散发着一种极简主义的美感。
林悦没有理会赵禹,她径直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茶叶和一套看起来就很贵的茶具,开始慢条斯理地烧水,温杯,洗茶。
赵禹将那篮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着那个正在专心泡茶的背影,又想了想门口那个还在画圈圈的女人,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那个……林老师。”赵禹还是没忍住,“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伤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