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宁二十二年,十月初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圣明上都。
紫禁城。
深秋的寒意已悄然笼罩了这座巍峨的皇城,但华盖殿内却是暖意融融,气氛庄重而肃穆。
早朝进行到尾声,百官分列两侧,屏息凝神。
龙椅之上,昌宁帝朱佑枢目光如炬,环视殿内一圈,微微颔首。
站在一旁已经从内官监少监升为太监的王锦见状,立刻甩动拂尘,迈前一步,用宦官特有的尖细而高亢的嗓音发出了一声唱喝。
“宣地中海舰队翠微支队有功将士进殿受赏!”
伴随着悠长的唱喝声,殿外传来整齐有力的脚步声。
文武百官纷纷侧目看去,只见俞大猷身着一袭崭新的军官常服,步履沉稳地踏入华盖殿。
而在俞大猷的身后,十几名翠微支队的有功军官站成了两列,整齐有序地跟着走进了大殿。
众人走到殿中,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昌宁皇帝朱佑枢没有宣布平身,因为王锦已经展开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开始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天朝威仪,远被四海;将士效命,功在社稷。大西洋水师地中海舰队翠微支队提督俞大猷,自奉命经略海外以来,忠勇体国,智略过人。先平玛洛之乱,只身入山,以德服人,化夷为夏;后镇玛翁岛,巧设奇谋,大破鲁密国黑帆舰队,扬我天朝军威于泰西,厥功至伟!”
“论功行赏,理当优擢。特官升三级,授中江水师中江舰队中江提督之职,正三品。军衔晋至骠骑将军,赏金钞五千圆。爵封丹霞县子,赐子爵府一座。”
“尔多年为国征战,披坚执锐,至今三十八岁,尚未娶妻,朕心甚念。兹特开恩,赐尚食局司膳离宫为尔正妻。着礼部择吉日完婚,望尔早日繁衍子嗣,延续祖宗香火,共沐皇恩。尔其钦哉,毋负朕望!”
“随征翠微支队有功将士,皆奋勇效命,斩将搴旗,亦有大功。着兵部按功次,官升一至二级不等,军衔各晋一等,赏金钞百圆至五百圆不等,赐宅邸、绸缎各有差。尔等当益励忠勤,勿负朕恩!昌宁二十二年十月初六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王锦把圣旨念完,然后将卷轴卷起,递到俞大猷面前。
圣明开国时,朱高燧重启五等爵,并做出了详细的封爵标准,比如“在某次对外敌战役中,无论是文臣武将,亦或乡野平民,一人劝降敌人五千及以上,论功封子爵;一人劝降敌人满三千不足五千者,论功封男爵。”
当然,除了上述两条外,还有其他情况也能封爵。
子爵、男爵是面向基层军官的,所谓基层军官,即中下级军官,具体是指正千户(正五品)及以下级别的军官,总旗、小旗也算在内。
此乃祖制,而且朱高燧活了一百二十九岁,圣明一直按这个标准在执行。
俞大猷当年“只身平叛”的奇功,就足以封男爵了,这次受封一等子爵,属于累功封爵。
“臣俞大猷,叩谢陛下隆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俞大猷双手高举过头顶,恭敬地接过圣旨,随后行了最隆重的三跪九叩大礼。
他浑厚的声音在殿内群臣耳边响起,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与坚定。
“臣等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一刻,十余名翠微支队的军官齐声高呼。
“俞爱卿平身。你为朕镇守地中海,劳苦功高,这子爵府与婚事,都是你应得的!”
朱佑枢看着阶下的俞大猷,眼中满是赞赏,微微抬手,温声说道:“俞提督的婚事,礼部亦要用心操办,莫要失了子爵体面。”
“臣谢陛下隆恩!”
俞大猷先是站起身,接着又躬身行礼,然后恭敬地退到旁边,躬身站立。
礼部官员紧随其后,齐齐行礼,恭声道:“臣等遵旨!”
朱佑枢目光扫过大殿内那些晒得黝黑、满身风霜的水师军官,温言道:“尔等远戍地中海,历经百战,朕心甚慰,都平身吧!”
“谢陛下!”
众军官齐声道。
散朝后。
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的走出了华盖殿,其中就包括来自翠微支队的十余名军官。
十月的秋风虽凉,但他们这些有功将士的心头却都是滚烫的。
一名年轻的曲长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同僚感慨道:“俞督帅的军衔升至骠骑将军,得赐一等子爵,这下算是光耀门楣了!”
“不止呢!”
另一人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敬畏,道:“你没听清楚吗?陛下亲自赐婚,尚食局的司膳!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往后俞督帅便是正儿八经的新晋勋贵了!”
圣洲大明的女官制度与神洲大明一致,即“六局一司”。
六局分别为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是宫廷事务的管理中枢。
一司指宫正司,负责纠察宫闱、执行惩戒,独立于六局之外。
各局最高长官“尚”字辈女官及宫正司的“宫正”均为正五品。
每局下设四司,共二十四司,由尚宫局总管。
每司设有二名正六品的司级女官,分管文书、宣传、名册等具体事务。
每名司级女官之下还有两名正七品的副手,协助处理事务。
再之下还有正八品的女官,负责更具体的执行工作。
最后是无品级的女史,掌管文书、记录等案牍工作。
女官的选拔标准较高,要求能识文断字、家世清白,乾熙初期曾选拔三十至四十岁的妇女担任,之后形成定制,入选年龄不得低于二十五岁。
女官一般任期为三年,优秀者可放宽至五年,期满后必须强制离宫,至于离宫后的婚嫁之事,凭其自愿。
宫女是宫廷中数量最庞大的群体,主要负责具体的杂役。
宫女主要从民间十三岁至十九岁的未婚女子中采选。
圣明有宫规,严禁不符合年龄的入宫。
与大明一样,圣明的宫女也没有明确的品级,但入宫后会根据年龄、入宫年限、办事表现进行分层。
新进宫人,年龄通常低于十六岁,入宫时间一至两年,需接受系统培训,学习礼仪和技能。
一般宫女,年龄通常低于二十岁,入宫时间两至四年,表现不佳或处于底层的宫女,会被分配从事洒扫等最繁重的体力劳动。
专职宫女,年龄通常低于二十五岁,入宫时间三至六年,从表现优秀的宫女中晋升而来,属于专门服侍妃嫔的宫女。
管事姑姑,年龄通常大于二十五岁,入宫时间大于六年,从资深宫女中选拔而来,拥有管教、责罚新宫女的权力。
当然,宫女还有可能被皇帝看中,晋升为妃嫔。
与神洲大明缺乏定期放还制度不同,圣明的普通宫女在二十五岁时可以申请离宫,此乃朱高燧定下的规矩,因为宫女嫁人生子可以促进圣明的人口增长。
但是,一旦成为管事姑姑,除非皇帝下令离宫,否则终生不得出宫。
且说俞大猷走在众人最前方,听着身后众军官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从内河港贸易分司的七品队尉,到如今的中江舰队三品提督,他用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如今,他俞大猷终于晋身勋贵之列了!
金钞五千圆!
若是省着花,够他一辈子吃喝用度了!
尤其赐婚的旨意,让俞大猷那颗在刀光剑影中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破天荒地泛起了一丝柔软的涟漪。
他忽然有些迫切地想知道尚食局司膳女官到底长什么样子。
一旦成婚,他在京城就有了家,有了牵挂。
而这,或许才是皇帝赐下这道圣旨最深沉的用意。
就在俞大猷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细却透着几分亲和的呼唤。
“俞提督,请留步。”
俞大猷闻声停步,转身见是内官太监王锦,急忙拱手行礼。
王锦快步走上前来,温声道:“俞提督,陛下召见。请随咱家走一趟吧。”
俞大猷心中微动,知道皇帝有话要问。
他当即神色一肃,跟着王锦穿过重重宫阙,来到了乾清宫的暖阁。
俞大猷刚一踏入暖阁,便看到太子朱厚烽正端坐在一侧的木椅上。
他不敢怠慢,立刻撩起衣摆,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武将叩拜大礼,口中高呼:“臣俞大猷,叩见陛下,叩见太子殿下!”
龙椅之上,昌宁帝朱佑枢抬起手,温声道:“俞爱卿平身,赐座。”
“谢陛下!”
待俞大猷谢恩落座后,朱佑枢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考校的光芒。
他看向俞大猷,开门见山地问道:“今日早朝人多眼杂,朕未及细问。那鲁密国的黑帆舰队伪装成海盗,趁夜突袭。你且说说,你是如何识破他们的诡计,又是如何将其一举歼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