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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东厂窥伺,厂公之邀

    门外,礼部主事王仁的声音不断传来,将那句卡住的话补全:


    “……据说是要询……询及伯爷对整顿京营,以及……以及山海关军务的详细方略!”


    整顿京营?山海关军务?


    陈天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和怒意,对侯三使了个眼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侯三会意,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缩到了房间的阴影角落里,气息收敛。


    陈天这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王仁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惊疑不定。


    显然,陈天刚才瞬间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他感到了不适。


    “王主事,消息确切?”陈天语气平静,仿佛刚才房间内凝重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千真万确!是宫里直接传出的口谕,让下官务必即刻通知伯爷,请伯爷明日早朝后,依旧于文华殿平台候见。”王仁连忙说道,小心地观察着陈天的脸色。


    “有劳王主事了。”陈天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陈某知道了。”


    送走王仁,关上房门,陈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伯爷,这……”


    侯三从阴影里钻出来,脸上满是担忧,“这时候召见,是福是祸啊?边关那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陈天打断他,眼神冰冷,“既然陛下要问方略,那我便给他方略!正好,也看看这朝堂之上,到底有多少魑魅魍魉!”


    他看向侯三:“你立刻离开京城,返回山海关。告诉赵胜和兄弟们,稳住!一切等我消息。朝廷的御史,让他们查!只要我等问心无愧,倒要看看他们能查出什么花样!至于江湖悬赏……”


    陈天冷哼一声,“让他们来!”


    侯三看着陈天眼中那熟悉的、在边关绝境中才会出现的决绝与厉色,心中一凛,重重点头:“俺明白了!伯爷,您在京里,千万小心!”


    当夜,侯三便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中。


    而陈天,则独坐灯下,开始梳理思绪,为明日的平台召对做准备。


    他知道,这次召见,将比上一次更加凶险。


    他提出的任何方略,都可能成为攻讦他的武器。


    第二次平台召对,气氛果然与上次不同。


    崇祯皇帝的脸色似乎更加疲惫,但眼神却更加锐利,问题也更加具体、深入,直指京营糜烂的根源和山海关防御的细节,甚至问及了陈天之前提及的“军屯”与“战兵”分离的具体操作,以及改进军械所需的银钱、工匠从何而来。


    陈天有备而来,结合现代军事管理知识和这近一年来对大明军制的了解,侃侃而谈。


    他不再局限于指出问题,而是提出了相对具体、且有操作性的步骤,虽然依旧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但言辞之间,更多了几分沉稳和条理,少了几分上次的激愤。


    崇祯听得十分专注,不时发问。


    然而,陈天能清晰地感觉到,御座旁侍立的司礼监太监王德化,那看似低眉顺目的眼神中,偶尔掠过的冰冷寒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也能感觉到,殿外似乎有更多若有若无的气息在关注着这场对话。


    他知道,自己每说一句话,都在刀尖上跳舞。


    最终,崇祯并未当场做出决断,只是表示“卿之所言,朕会细思”,便让陈天退下了。


    结果一如所料,石沉大海。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朝廷对山海关军功的核查似乎还在继续,江湖上的悬赏也依旧存在,但明面上的压力仿佛小了一些。


    然而,陈天的灵觉告诉他,危险并未远离,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他察觉到,监视他的人变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军营痞气或江湖草莽意味的窥视,而是换成了一种更阴冷、更如同毒蛇般潜伏在阴影里的目光。


    这些目光来自街角的小贩,路过的行人,甚至……馆驿里新来的杂役。


    他们的行动更加训练有素,气息更加隐蔽,带着一种官面上特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东厂!


    陈天心中明了。


    锦衣卫之后,东厂的番子也终于盯上他了。


    看来,他拒绝骆养性那含糊的“好意”,以及平台上的“直言”,终究是惹恼了这些皇帝的家奴。


    他依旧每日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在房中修炼《磐石功》和《胎膜易形大法》,将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同时不断熟悉和掌握真气境的力量。


    偶尔出门,也只是在附近茶楼坐坐,听听市井流言,感受着京城表面繁华下涌动的暗流。


    他知道,东厂的人不会一直只是看着。


    果然,在二月初一的傍晚,他刚从茶楼回到馆驿房间,一枚小巧的、不带任何标识的飞镖,便咻的一声,钉在了他房间的门框上,飞镖上穿着一纸素笺。


    陈天目光一凝,拔下飞镖,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中带着一丝阴柔气的字:


    “明日午时,城南‘清风楼’甲字雅间,故人备薄酒,静候靖安伯大驾。——曹”


    曹?


    陈天瞳孔微缩。


    在京城,能有这般能量,又姓曹的太监,只有一位——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掌东厂提督,曹化淳!


    这位可是比骆养性权势更盛,真正站在内廷顶端的大珰!


    他居然亲自出面了?


    是福是祸?陈天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是像骆养性一样试图招揽?还是更直接的威胁?亦或是……为了那枚黑莲令牌?


    躲,是躲不掉的。


    陈天指尖真气微吐,纸条化为齑粉。


    他倒要看看,这位权倾朝野的厂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次日午时,陈天准时出现在城南清风楼。


    这是一处颇为雅致的酒楼,但今日显然被包了下来,异常安静。


    一名面色白净、眼神灵动的小太监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陈天,也不多话,只是躬身一引,便带着他直接上了三楼最里面的甲字雅间。


    雅间内熏香袅袅,布置清雅,临窗可望见远处街景。


    一张圆桌上,已摆好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酒。


    主位上,坐着一位面白无须,年约四旬,穿着寻常富贵员外袍服,气质阴柔中带着威严的中年人。


    此时的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擦拭着手指,动作细腻得让人有些不舒服。


    正是东厂提督,曹化淳。


    见到陈天进来,曹化淳抬起眼皮,露出一双看似温和,实则深邃如渊的眸子,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靖安伯果然是信人,请坐。”


    陈天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地在对面坐下:“曹厂公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


    曹化淳放下手帕,亲自执壶,为陈天斟了一杯酒,酒液呈琥珀色,香气醇厚,“只是久闻伯爷少年英雄,在边关屡立奇功,咱家心中钦佩,早就想结交一番,奈何杂务缠身,直至今日才得暇一叙,伯爷莫怪。”


    他语气温和,仿佛真是与故友闲聊。


    但陈天却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却更加阴寒刺骨的气息,悄然弥漫在雅间内,试图渗透他的护体真气,窥探他的底细。


    这曹化淳,武功修为恐怕还在骆养性之上!


    至少是罡气境,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元丹境的门槛!


    这还只是皇宫之中表面的力量,那暗处的力量又会有多强呢?!


    陈天体内《胎膜易形大法》与《磐石功》同时悄然运转,磐石真气沉稳如山,牢牢护住周身经脉窍穴,胎膜之法则将外露的气息完美维持在真气境初期的水准,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无形的窥探。


    他端起酒杯,并未饮用,只是淡淡道:“曹厂公日理万机,陈某岂敢怪罪,厂公有事,不妨直言。”


    曹化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陈天能如此轻易地挡住他的气息试探,他笑了笑,放下酒壶:


    “伯爷快人快语,那咱家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伯爷是聪明人,当知如今这朝堂,看似风波不起,实则暗流汹涌。边关有边关的难处,京城有京城的规矩。伯爷孤身在此,虽有陛下赏识,然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天:“就比如,山海关军功核查之事,若无人从中斡旋,只怕白的,也能说成黑的。再比如,那江湖上的些许风波,若无人代为平息,终究是寝食难安。”


    陈天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招揽而来,而且一上来就拿边关军功和江湖悬赏说事。


    “公公此言何意?”陈天面无表情。


    “咱家之意,是希望与伯爷交个朋友。”


    曹化淳笑容不变,“伯爷在军中,咱家在宫内,若能互为支援,则伯爷可稳坐边关,甚至更上一层楼,而咱家……也能多一双洞察外事的眼睛。至于那些烦心事,自有咱家为伯爷料理干净。如何?”


    图穷匕见!


    这是要让他陈天,成为东厂安插在军中的眼线,甚至是……曹化淳的私人势力!


    不过他没有加入任何党派的想法,至少目前没有,只想老老实实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陈天缓缓放下酒杯,目光直视曹化淳,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曹厂公务必费心,陈某身为大明将领,只知忠君报国,守土安民。边关军功,自有血战为证,清白与否,陛下圣心独断,无需他人斡旋。江湖风波,不过疥癣之疾,陈某手中之刀,自能应对。厂卫之事,关乎国体,陈某职责在身,不敢参与,亦不愿参与!”


    他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金石坠地,在这安静的雅间内回荡。


    “陈某,只忠于陛下,只忠于朝廷!”


    曹化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那双原本看似温和的眸子,骤然变得幽深冰冷,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无尽的阴寒之气弥漫开来,雅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他盯着陈天,半晌没有说话。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好,好一个只忠于陛下,只忠于朝廷。”


    曹化淳缓缓靠回椅背,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越发浓重,“靖安伯果然忠肝义胆,咱家……佩服。”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既然伯爷心意已决,那咱家也就不再多言了。”


    曹化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阴柔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此刻看起来冰冷刺骨,“山高路远,伯爷……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陈天一眼,转身便走。


    那名小太监连忙上前打开房门,曹化淳径直离去,消失在楼梯口。


    雅间内,只剩下陈天一人,以及满桌未动的酒菜,还有那弥漫不散的、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陈天独自坐在桌前,面色沉静,但紧握的拳心中,已是微微见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仅得罪了文官集团,得罪了京营,得罪了锦衣卫,如今,连这权势滔天的东厂提督,也彻底得罪死了!


    他在京城,已几乎是四面楚歌!


    然而,他心中并无悔意,反而有一股畅快淋漓之感。


    有些底线,绝不能碰!


    而且加入了,或许会死的更快!


    以他现在的身份早就不能行苟之一道了!


    那就嚣张一点!


    这样,才不会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曹化淳的马车在一群便装番子的簇拥下缓缓离去。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对面街角的一个书摊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那个之前在茶楼试图窥视他,带着军营气息的汉子。


    京营的人,竟然和东厂的人,同时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


    还是……


    陈天的心中猛地一沉,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难道这两股看似对立的势力,在对付他这件事上,竟然……勾结在了一起?


    若真如此……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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