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道路基比周围田地要高,是一道天然的掩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桥头碉堡兼顾不到河南边县道的西侧,那就需要延展出去的阵地兼顾,巧的是,河北边县道也能作为掩体,不过可惜,为了满足罗富贵给设定的撤退路线,桥头碉堡和掩护阵地不能设在县道两边。
于是胡义斜向划定了一条线,依托北岸地势比南岸稍高那么一点点的优势,向东北方向延展出来这么一条变形的斜线。
桥头堡东北方向百米外,二排已经挖出两个相距十几米,用短壕联系的机枪阵地。
从桥头堡到机枪阵地间,又利用地形掩护,设置了几个可以互相联系的步枪射击阵地,怎么看怎么不像个正经的防御工事。
李响给自己挑的掷弹筒阵地,在这条斜线的西北方,再次用短壕联通,并且在掷弹筒阵地外延,又构筑了一个机枪掩体。
二排才十来号人,算上胡义几个,也没超二十,实际上用不了那么大阵地,但……李响知道鬼子的掷弹筒,没有遮盖的阵地,只要被鬼子掷弹筒盯上,就没个好。
罗富贵拍着李响的肩膀直夸他:“丑归丑,有心了!”
李响直翻白眼儿,罗富贵最怕掷弹筒,可谁不怕呢?
胡义和石成没有管这两个货,他俩正在对碉堡到桥头的这短短三米进行处理,老赵做的土制此面向敌,九连俗称的大家伙,要覆盖桥面,需要遮掩一下,由碉堡拉绳控制引爆。
“连长,李响那个连接壕挖的也太敷衍了吧?”石成把拉绳顺到碉堡门口。
胡义朝北边看了一眼,说:“挖不动,时间不多了,能遮掩就行,实在不行趴着爬呗……你和手底下人说一声,那边上堆的浮土可挡不了子弹。”
“这些家伙没打过仗,但都精着呢,”石成挠了挠头,“连长,你这是干啥?”
胡义把最后一锹土拍实,抛下工兵锹:“打起来这碉堡就是活靶子,敌人机枪火力压制,射击孔连枪都伸不出去,我这是给自己弄了个侧射机枪位,专管桥面。”
石成眨巴眨巴眼,挪了挪位置,模拟机枪瞄了瞄,想明白了,胡义这是把整个碉堡作为掩体,设置的这个机枪位,射界只管桥面,高度正好贴着桥面……姥姥的,这也太阴了吧!
这是胡义被逼出来的。
都知道碉堡和炮楼好守,可胡义守过,知道那里面其实也是拿命填的,射击孔不说被机枪封锁,就步枪集火,也能打得里面人不敢抬头——前提是能打准。
桥头堡这个位置很好,但县道就在旁边,到时候沿着县道趴一溜机枪,近的就在河对面,碉堡射击孔就别想待得住!
怪不得胡义让二排战士把他用不上的射击孔都用沙袋堵上呢……石成倒是想起来上次酒站的战斗,酒站的大碉堡好像也有这毛病,射击孔开得太大了。
老赵说过要想办法,只是石成出去那么久,回来后都没去瞧过。
胡义没再搭石成的茬,自顾自顺着规划出来的交通壕往东北走,检查遮蔽效果,看下来结果挺好,除非鬼子把机枪摆上桥西南边的旷野……那样他们自己先成靶子。
李响把军帽折边给拉下来了,耳朵冻得受不住,看到胡义,问:“石成把地雷都埋在县道西边了?”
胡义点了点头,几乎和李响同时叹气,九连埋雷最缺德的是老赵,小红缨和柳兑长也是个中翘楚,石成埋雷太老实了……敌人挨一颗,就不会挨第二颗了。
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胡义也没多说什么,五六颗地雷,埋得够分散,总有倒霉鬼会碰到的。发布页LtXsfB点¢○㎡
罗富贵从最东北角的机枪掩体里冒头,问胡义:“胡老大,你说我们得守到什么时候?万一守不住了呢?咱全死在这儿?”
胡义摸了摸鼻子,说:“我允许你先撤。”
“w……啥?”阵地上一群人看向罗富贵,他们都听见了胡义的话,这下轮到罗富贵难受了,“这话说的,咱们一起来,一起走啊!你放心,这里我把得住,退路就在我身后。”
胡义转头朝李响说:“把撤离通道再加深加宽,我怕鬼子掷弹筒把退路给轰塌了。”
姥姥的……罗富贵心说胡老大啥时候和老赵学的这么不要脸了呢?
…………
一排已经切断了他们能找到的所有线路。
马良除了设置了一条朝向落叶营的防御线,还向南北撒出人,看南北方的动静。
一排防御线,也分成两段,马良对交叉火力认识深刻,能摆出交叉火力,就一定会摆。
赵亮被胡义加强到他这儿来了,多一挺捷克式,真打起来,交叉火力更能发挥作用,所以马良把捷克式摆到县道斜对面去了。
对于公路伏击,九连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胡义不说,全作为作业,要大家做完拿出来一起讨论,各种稀奇古怪的打法都被摆出来,没人会笑话,只有拿不出来的才会被笑。
现在马良摆的,就是最简单的一种,主要力量横挡公路,在公路斜向布置一个班带机枪组,这个方向隐蔽不开火,等被伏击对象展开后,专盯重要目标,比如机枪掷弹筒。
现在,马良就窝在阵地上发呆,顺势回忆上次老赵说的他的主意——倒打火力,当时胡义都愣住了,火力倒打,打自己人吗?
老赵没细说,只根据当时的例子,在合适位置布置携带机枪的小分队,朝着己方主阵地布置机枪火力!
胡义说有这种打法,属于挖战壕那种打法,但老赵挪来打伏击,侧面压制大股敌人反击主伏击阵地,他倒是没琢磨过。
马良脑子正在合计他今天摆的这个算不算倒打,南边放出去的眼,回来了!
“连长他们拿下碉堡很顺利,然后准备了好久,刚刚我回来前,瞧见二排全进战位了,我没瞧见敌人的队伍。”
“连长的阵地布置画下来了没?”
“画了,没画全,东北边不在我视野范围,再挪我怕三排长要发现我。”
“行,去歇着,北边没动静,今天咱们可能白等。”
马良拿着桥头碉堡阵地的布置图又窝了回去,这儿除了冷,没别的毛病,要是有口热水就好了。
他安排人去南边看一眼,是看胡义就位了没有,如果胡义遇到事迟到,他会带一排顶上去,至于阵地图,那是顺手的事,拿来研究,拿来丰富自己的笔记,闲着没事干,也是个乐子。
…………
一排北边,落叶村山口,九班剩余和二连留守排,都在看重机枪组自己折腾。
小红缨趴在山头用望远镜观察落叶营。
胡义说,落叶营不出门,重机枪就不开火,她打算扩大一下,落叶营不出门,所有人都不开火。
小红缨门儿清,什么不要吝啬弹药啊?接下来不知道要打多久呢,扛?拿头盖骨扛吗?一颗弹药难倒英雄汉,这会儿不省,打起来缺最后一枪怎么算?
至于落叶营,小红缨不是不重视,乌泱乌泱的数量才是落叶营的优势,但重机枪在手,还怕落叶营出门?
重机枪架在山头上吊射封锁三里外的落叶营,李有德亲自来了都得胆寒!只要把第一波出门的落叶营按住了,后面的还敢出来送死?
再说了,马良一排还在半路上等着落叶营往南呢!
胡义看起来胆大,但打仗细致得很,他就是怕落叶营干扰他在石桥打阻击,才安排了两拨人盯着落叶营的。
三年式重机枪,打的六五友坂弹,确实因为口径和弹头太轻,显得弱鸡了一点,胡义说,要民二四那种马克沁打,直接能把落叶营逼得搬家!
她清楚,二连留守排不知道啊,把他们喊来助战,结果都蹲山头上一枪不发这是什么意思?
重机枪组也是嘚瑟,暂时没战斗任务,就在山头上轮换位置演练更换射手,把二连的当傻瓜看。
九班剩下几头烂蒜在旁边看热闹,小红缨放下望远镜,抬手看手腕上那块表,时间差不多了吧?石桥应该打响了吧?
…………
梅县鬼子一个中队,治安军一个营,一大早就做好开拔准备了。
前田大尉临时把鬼子军官都召集去开会,交代了些事儿,各级鬼子军官对会上说了什么,缄口不言,谁问都不说。
因此,这股人马出门稍晚了一点。
这么一来,苏青在梅县埋下的钉子,就有机会把情报给送了出来,交通员径直向西,论脚力,将会在鬼子到达青山村山口时,把情报送进大北庄。
按下这个不说,实际上鬼子伪军的行军,还是以他们的最快速度向北了。
治安军在前,鬼子中队在后,晌午过后,才接近浑水河。
前队停下,前方情况被送到鬼子大尉手里。
浑水河石桥……被挡上了?鬼子大尉很谨慎地询问治安军通信兵,小兵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日军梅县驻军约一个大队,这是因为梅县靠近山区,有防范八路的职责,属于高配。
带队的大尉是梅县四个大尉中最谨慎的一个,立刻派出一个鬼子分队前出,要搞明白石桥被堵是个什么具体情况。
没多会儿,派出去的人和治安军营长一起返回。
“你是说,石桥被拒马挡上了?还挂了牌子?”
“是的!大尉阁下,牌子上写的啥……没人看清,关键是,河对面那个碉堡,挂了红旗!红旗上还写了字!”
“写的什么?”
“……没……没看清。”
“那你过来干什么?去,查清楚……你手里那么多人,连派出侦察都不会了吗?”
情报上说,八路军独立团已经丧失大部分作战能力,石桥大概是被游击队偷袭占领,故弄玄虚而已,想吓住皇军进山的脚步!
被那种东西感染,怎么可能还有能力派出部队阻击?
治安军是在县城那种地方待久了,连基本的素质都没有了!
大尉拄着指挥刀等在路上,手底下的人,自然更是不以为然,认为应该直接过桥,这些中国人弄出来的花样,吓唬人而已……他们在外围,也只有青山村附近有几十人的小队伍,根本不可能深入控制区搞事情。
治安军部队停在大路上,距离石桥不到一里路。
既然皇军发话了,治安军硬着头皮也要派人去查看啊,于是,最不遭待见的一个排被推了出去。
一群人战战兢兢靠近,到距离碉堡不到四百米,下了路基,开始往前继续靠近,排里最不受待见的主儿,被推到最前面,要他去看写的啥。
老天爷啊!让个不识字的去前面能看出个啥?还好被推出去的只是走前面而已,整个排跟在后面十几米。
靠近到能看清楚的距离,最前面那个也没遭枪子儿,于是所有人胆子都大了起来,腰也直起来了,腿也不抖了。
“轰!”路基边发生爆炸!
手榴弹!
最前面那个已经趴到地上,摸了摸浑身上下,没事儿!
他身后,他的排,四五个被爆炸放倒。
“轰轰轰!”
更远处,治安军部队因为前方爆炸,立刻离开大路,寻找隐蔽,结果触发了更多爆炸物!
…………
石成窝在阵地上,透过杂草丛,看着河对面被炸,乐得都能看到小舌头了!
“姥姥的,石成!你咋弄的?听响儿,你埋的都炸了?”罗富贵摸到前面来了。
“去!这是你该管的事儿吗?回你位置上去!”石成马上落了脸,咋还不带人进步的呢?真个以为所有人都像你懒熊一样的吗?
这雷,是石成出发前和小红缨讨教来的!
胡义的目的是要拖时间,肯定不会一上来就机枪扫,故弄玄虚的事儿肯定有,要不然和她要红布干啥?
那敌人会有什么反应?派尖兵啊!
后面部队肯定等在路上,尖兵踩雷,后面肯定找隐蔽……于是,路边的雷,就有了用场!
小小算计,不值一提!
…………
可这不值一提的小伎俩,一枪未发,放翻了治安军超过三十个人!
后面的鬼子也被惊了!什么东西能打这么远?掷弹筒?不,爆炸声不是,更像手榴弹的爆炸!
治安军营长再次连滚带爬去报告,前面回来的人说了,桥头拒马上,挂的牌子“停车收费,坦克翻倍”!
坦克?什么鬼?梅县仅有的一辆装甲车已经失踪好久了,怎么还坦克?
“那个旗子呢?”
“青……青山村九连!”
搜噶!故弄玄虚!
青山村被屠,哪来的九连?这是八路假借青山村搞的噱头!以为皇军会被这种伎俩吓住吗?
“八路?就青山村废墟里那些田鼠?他们敢来挡路?”鬼子大尉摸了摸下巴,“你,四百多人的一个营,被一块牌子吓住?”
“……”治安军营长就知道今天这事儿不会顺,不出力怕是混不过去,于是点头哈腰:“我这就派部队去!扔了拒马,拔了他的旗!”
…………
倪白朴挤在碉堡的射击孔后往外瞧,问胡义:“连长,那牌子上写的啥?”
“过路收费,坦克翻倍。”胡义抱着机枪,坐在空弹药箱上,脑袋靠在碉堡壁上,冰凉的感觉,让他冷静,不去想大北庄的惨状。
“啥意思?”
“我也不知道,老赵爱把这句挂在嘴上,罗富贵带你们卡口收钱,大概也是这儿学来的。”
哦,那个盖澡堂子的老赵啊!
“那旗子呢?”
“你们排长就是青山村的,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碉堡里几个二排兵互相看看,都觉得碉堡里怎么冷飕飕的?
唯一被俘虏的治安军,被捆住丢在门口,本来还觉着八路阴谋诡计多端,听这冷面连长说的这事儿……这些都是尸堆里爬出来的?
…………
治安军动了。
一个排往前挪,非常小心地往前挪。
路过被炸的探路那个排,血和肉糊得到处都是,吓破胆的士兵也被裹挟,一起往石桥爬。
被顶在最前面的那个倒霉鬼,还想着等后面上来了一起,却没防住听到命令:“喂!你往前爬,我们掩护!”
诶呦喂!咋这么霉呢!今天出门先迈的左脚?
。
。
四千七奉上。
老赵带来的变化,都在细节,不在大方向上,这样才能继续跟着情节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