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大尉在征途上遭了黑枪,遗体被交给绿水铺炮楼,要他们打电话通知落叶营安排人往县城送。发布页LtXsfB点¢○㎡
其实安排治安军部队派人后送也一样,但中尉觉得不应该再削弱治安军的战斗人员……有多少真心不知道,但鬼子军官们,没人反对。
他们习惯了接受命令,既然是和他们同僚的中尉现在做指挥官,那就听他的。
然后,中尉就提出来要改变行军路线,向南,从浑水河北岸走——所有人都清楚,这家伙是想绕到那个新近冒出来的叫“酒站”的地方走一趟。
青山村九连?青山村被屠,尸体都成白骨了吧?那儿没人,是酒站那儿的小股八路冒名的。
石桥一战,皇军损失一个分队,大尉阁下也是被这股八路袭击阵亡的,这两笔血债必须要讨伐回来!
知道八路德性的鬼子都知道,酒站那里抓不到八路的,他们肯定是跑了,绕路去那里,只是去放把火,烧掉所有可烧的东西,再在那里撒一泡征服者的尿,并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甚至有人偷偷吐槽,这是中尉掌握指挥权后的一次试探,试探他的命令能不能被接受,试探是不是所有人会听从他的指挥。
新任指挥官,中尉阁下志得意满,没人反对他的计划!他拄着指挥刀,看绿水铺炮楼的人用担架把大尉尸体安置好,招过治安军营长,发布了他的第一道指令:
治安军赶往青山村,和落叶营的部队汇合,皇军部队从青山村南边向西,过那个叫酒站的山口——美其名曰,走不同路线,分进合击,争取今晚对大北庄发动突袭!
好嘛,大尉催行军速度,这家伙和大伙儿吐槽大尉不近人情,现在轮到他做主,催得更甚!
其实这还在鬼子的行军能力范围内,但对治安军来说,要求就高了,治安军营长接了命令就急匆匆催部下开拔。
他们所有人……好像都忘了一件事,县城出来的治安军,和落叶营的部队,谁指挥谁?
…………
王朋带着他的部下们,藏在青山村北边山头上,目睹了他们从来没见过的场面:两支治安军部队的指挥官,互相推让指挥权!
啧,指挥权这东西,不应该是要抢的吗?瞧瞧独立团那个高一刀,为了能指挥九连,每次合伙儿干买卖,抢起来跟个疯狗似的……
没鬼子在,两个治安军指挥官居然推让起来了!
啊呀,那个场面,王朋只在村里人走亲戚时,推让那一小包点心那会儿见过!
仁兄,贤弟,叫得亲热,却都把那指挥权当成烫手山芋,推过来,又推过去……最后那个贤弟碰瓷一般往地上一躺,还抽抽两下……
王朋要不是隐蔽着,差点就拍大腿!这演技,过年的时候上戏台,非得博个满堂彩!
他也大概猜出来了,今天这治安军推让指挥权,是因为他们今天的活儿不好干!
八成是鬼子给的限定时间很紧,谁都不想因为挂个指挥权,失期被鬼子刮胡子!
可惜,已经确定治安军的前进方向了,他们得绕到治安军前面去,要不然还能看着那个担架上装死的接下来怎么演。
…………
鬼子中队从青山村南边过,直接绕到酒站山口向西。
中尉很高兴,但他也知道不能太过分,于是带着他的指挥班,站到队伍一边,看士兵们行进……一百五六十人,走出来的气势,如同在东京皇居前广场接受御前检阅一般……
“轰!”
西边,队伍前方的尖兵分队遭到手榴弹袭击!
鬼子的反应很及时,全都趴下了,在这种狭窄区域遭遇袭击的标准处置方案,首先就是就地卧倒,以减少人员伤亡。
可……仅仅只有一个手榴弹?没再发生爆炸,也没有枪击,这是袭击还是意外?
前方小队少尉赶来后方报告,尖兵遭遇的是八路的地雷!
该死的八路!就只会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手榴弹改制的地雷,和手榴弹的爆炸极难分辨,害得中尉阁下也卧倒在地,弄脏了他的制服!
中尉收起那熏熏然的心态,赶到前面,两名士兵受伤,一名士兵当场死亡!
指挥权到手不过一小时,就出现了伤亡,鬼子中尉脸色难看,收起心思,要尖兵分队曹长散开队形,向前摸索。发布页LtXsfB点¢○㎡
要不说鬼子这会儿气数还没尽,士兵素质还很高,尖兵们收起散漫,开始严肃对待任务,拉开队形,向前搜索前进。
中尉没离开位置,直到尖兵分队回报,前方直到出山口,都没再发现地雷,才松口气。
他脑子里在琢磨,是不是这股八路要在这种险要地形进行伏击,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是多虑了,这枚地雷,是八路用来袭扰的……那就是说,八路可能还没走?
中尉召集三个少尉,要求他们带队出山口后,及时展开,不要聚集,先占据有利地形,架机枪,对周围进行警戒。
这些做法,其实已故大尉阁下每次都是这样发布命令要求部下执行的,少尉们也在思考,大尉阁下的谨慎,确实不是没有意义的。
…………
酒站的防御部署完成,各部就位。
浑水河上的桥,只剩下桥墩,桥板已经被酒站村民兵拆到南岸去了……摆出来的是‘背水一战’的样式,其实用这些桥板进行浮渡,要横渡还没冻实的浑水河,还是很快的。
胡义有两手准备,南岸的部队,必要时也能渡过浑水河,继续往酒站的防御工事里填人。
如果消耗敌人的目的达成,鬼子又贴上来了,工事中剩下活着的人,也能在南岸火力掩护下,利用浮渡向南岸撤。
他捏了捏手掌,手心里微微潮,九连最危险的一次战斗,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胡义左右看了看,核心阵地里人并不多,但都是老兵,不用他打气,大家看上去都挺松驰。
所谓核心阵地,就是九连的石砌营房,拆除房顶后调整了内部格局,打开射击孔,内部再堆了一层沙包。
屋顶拆除后并没有运走,而是按老赵的办法,斜搭在北墙上,形成一个坡形遮蔽,为的就是防鬼子的榴弹。
屋顶都是原木对劈开出来的,平整,但不能保证扛住榴弹爆炸,斜着放,就是指望榴弹顺着坡往南滑。
老赵和李响研究过八九式掷弹筒的榴弹引信,这种斜板搁置,引信侧边接触木板,很容易瞎火……当然,滑到后面地上引信头触地,还是会引爆,所以,斜板下人员背后还有一层沙包。
总之,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今天这是头一遭实战检验。
老兵们不慌,更多是对老赵的信任,不过也没人傻到完全不怕,大伙儿把沙包堆得到处都是,把阵地分割得稀碎,也是借鉴了防手榴弹地槽的做法。
…………
老赵和一排一班蹲在食堂里,这里的布置,和核心阵地差不多,只是他们主要防守西边,北侧由核心阵地协防。
一班人都是石成原来班上的,和老赵熟得很,一伙人借食堂的地利,把拆不走的灶台点了起来,既暖和,也能烤个红薯啥的。
“老赵,你回来的晚,大北庄咋样了?”
“没死人。”
“诶哟我跟你说,那会儿我都吓得腿软!我老家就有人发肠痧死的,和那一模一样。”
“呃……咱烤红薯是不是没洗手?”
“啊?那不会……”
“别矫情了,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扛住鬼子呢,怎么死都是死,死完了鸟朝天。”
“放心,团里有药,死不了。”
“诶哟那感情好!我多吃一块。”
“少吃点,你不拉死,我们得让你的屁熏死!”
老赵和战士们挤在一起哈哈笑,互相打趣。
他看着年轻人朴实的笑脸,觉得自己早上确实有点矫情了,活下去,带着大伙儿活下去,这不就是成功吗?
他四下打量食堂改的掩体,对自己当初的设计还算满意,一尺厚的条石墙,鬼子拖九二步炮来都不一定打得穿吧?
射击孔开得也算合理,比炮楼的射击孔小多了,没有采用喇叭口,直进直出,还配了大小合适的整石头,可以完美塞死。
战士们的聊天内容,已经换到拉裤子怎么洗上去了,大北庄的病人……怎么个脏污,大家都能想象,这得怎么洗啊?
然后又说到洗澡……老赵豁然站起来:“西边的澡堂!”
一班机枪手小洪拽他坐下:“放心吧,都扒了!”
老赵不放心,探头到射击孔看,扭头问:“没扒干净?赶紧的,跟我来!咱趁鬼子没来,扒干净!”
“哈哈,老赵都被糊弄住了!”大家都笑。
“笑屁啊!清理射界清理了个什么!留那矮墙,你是怕鬼子找不到掩体?”
“安生的吧老赵,那是假墙!澡堂子的墙是沙包堆起来的,早搬走了,你那芦苇顶,指导员让咱们拿泥巴糊弄上,看起来像墙,可中间空的,别说子弹了,梭镖都能捅穿。”
“就是,鬼子要抢,就让他抢,抢去了省得咱找他了呢!”
“哎呀放心,鬼子要抢那假墙,咱排长还在必经之路上埋了雷,等着听响吧!”
老赵张了张嘴巴,老秦和马良……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啊!这也太缺德了吧!
“酒站,就咱守的几个石屋是结实的,其他看起来能当掩体的,都跟堆肥堆一样,一枪就穿。”
这边在笑,有人钻了进来,喊:“老赵!连长让你去趟右翼!”
“啥事儿?不是说我待左翼的吗?”
“三排那边掩体出问题了。”
…………
大碉堡已经改过两回了,如今又在碉堡上面,临时搭了掩体,专门应对正北方向的敌人。
掩体是双层沙包夹条石圈起来的,扛重机枪子弹一点没问题,顶上还架了木头顶,再覆盖一层沙包。
罗富贵嫌顶上不安全,愣是要田三七再往上堆一层。
于是……顶往下沉了,木头嘎吱嘎吱响,没人敢进了!
老赵到的时候,罗富贵抱着机枪窝在角落,嘴里不清不楚地嘀咕着什么。
“骡子,咋回事儿?你堆这么两层,榴弹砸下来,八成就要塌了,你咋想的?”老赵看了也挺无语。
“谁说不是呢!你瞧瞧,木头都弯了,把沙包搬下来,木头也扛不住一顿榴弹啊!”罗富贵眨巴眨巴熊眼,好像这事儿和他无关一样。
老赵瞧一圈,徐小吸溜着鼻涕,田三七抱着步枪靠在大碉堡南边,旁边还蹲了两个穿伪军制服的……没头脑和不高兴?不不不,废物和一只耳!
“别蹲着了,都来帮忙,田三七,带他们去再灌沙包,徐小你上顶上去,把沙包卸一层下来,骡子你跟我下面接着,去碉堡里喊人,来帮忙!”
老赵处理这个手拿把掐,先卸掉顶上的重量,再在掩体中间堆一道墙出来,重新把顶架上去,这样即便顶上堆两层沙包都没问题。
问题是,鬼子随时会来,动作得快。
碉堡里重机枪组被马良带出来干活儿,他们和老赵没那么熟,但他们也知道老赵在九连,也是说一不二的,干活儿嘛,麻利点别找骂就好。
旁边交通壕里,刘坚强听见动静,也带人来帮忙。
人多就是快,老赵索性把顶上卸下来的沙包先做墙堆,新灌来的沙包再上顶,再找人铲雪来遮掩,很快处理好。
罗富贵闹出来的幺蛾子,自然也被大家数落一通,但他也委屈啊,三排尽是些歪瓜裂枣,人嘛说抽走就抽走……然后刘坚强和马良就都说要和罗富贵换,这死出骡子又赖着不肯。
九班一帮子好久没一块儿干活了,说说笑笑倒也化解了战斗前的紧张,聊到小红缨,几个人都担心这丫头在外面要受罪了……
…………
受个屁的罪!
有两个跟班,有一个要赖在酒站村混饭吃的牛马,哪里需要她受罪?
唐大狗算是领教了!
酒站村,村长居然是那个经常看不到人的老赵!
唐大狗对这老家伙印象非常不好,但小红缨嘴里说来,酒站村可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地界,功劳全在老赵!
听说过供不应求的麦芽糖不?老赵弄出来的,挣白花花的银子!
酒站村的地,除了青山村旧地,其他的都在山里,大到没边儿!土豆红薯收回来,堆成山!
明年就种果树,各种苗都找好了,开春就干。
养鸡的事儿也联系得差不多了,饲料蚯蚓地已经养了两茬了,地龙知道不?酒站村的鸡,将来就吃地龙!
到时候,九连和酒站村的鸡蛋就吃不完!
说到这儿,小红缨已经嘴角泛白沫了,唐大狗和王小三吸溜着口水,幻想着鸡蛋吃不完怎么办。
“有队伍!”吴石头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全神贯注关心周围动态,这会儿发出警报。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酒站北边十里某处山头,刚刚已经看到王朋连和治安军部队从山下过,这会儿居然又有队伍?
小红缨举曹长镜观察,放下望远镜,嘴里嘀咕:“怎么是友军?”
王小三接过望远镜,问:“谁?”
山下队伍从北边来,是友军团的人。
小红缨一溜烟跑下山,她已经认出来了,是陈连长!
对,就是送九排出封锁线,九排送人家重机枪的那个陈连长!
…………
老赵替罗富贵修好工事,顺带又进碉堡检查一下。
这里没有结构危险,但里面已经改得面目全非了。
射击位已经变成条石砌起来的台子了,台子和碉堡壁之间形成的缝隙,就是天然的防手榴弹槽。
射击位退到碉堡中间,这是根据胡义和老赵的研究改的,和石桥碉堡的改法同出一脉,为的就是借助射击孔侧边,缩小射界,防止敌人干扰。
射击孔也配备了合适的条石,预备临时封堵,或者调整射击孔大小。
三年式重机枪的挡板位上,一块装甲板插好,形状不太规则,但能有效挡住子弹就行。
老赵觉得,这样搞下来,这回战斗,重机枪组应该会减少不少伤亡,他瞧了马良一眼,这家伙的帅脸,应该就能保住了吧?
出碉堡,老赵和刘坚强又聊了几句,大北庄的事儿了了,丁政委应该就会同意九连的向南发展计划,因为老赵和丁政委已经汇报了他的挣钱计划,南边,是需要有自己人的。
北边响起爆炸,鬼子踩雷了!
老赵不着急,胡义的计划里,第一波不会动机枪,零星的步枪射击吸引鬼子靠上来,把鬼子引到位置,再一波机枪收割。
他瞧过交通壕里的防炮洞,也很满意,凌头村胡义就是靠这玩意儿和鬼子捉迷藏来着,没道理自己家里不备这个。
刘坚强手里有两个此面向敌,这是交通壕最后的手段,如果挡不住鬼子,叫鬼子涌进来了,核心阵地和碉堡各一个,收割壕沟里的鬼子正合适。
这也是老赵建议胡义安排的——有了这个最后堵门口的任务,刘坚强就不会脑袋热了和鬼子拼刺刀了,能活着,且活着吧!
…………
鬼子中尉在部下控制住酒站山口西侧后,才站在山道上,看到了酒站的全貌。
望远镜里,依河而建的酒站,在半岛南边只占了不大的一块,石质的房子……怎么好像都被掀了顶?八路的坚壁清野?
朝北的地方被残雪覆盖,露出雪下的一块块土,丑陋。
整个半岛,没有高大树木,灌木丛也稀疏得可怜。
最奇特的是,从北向南,不是顺滑的坡,而是一级一级的巨大石阶,大自然果然是鬼斧神工!
中尉也不得不感叹,这真是个适合筑城的好地方!
可惜,就算没人,也得再烧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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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二百字奉上,布置上多写了几句,希望明天开战九连不吃太多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