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的京畿重地异常纷乱,数骑、十数骑的快马遍地奔策,既有探查敌情的哨子,也有通传信息的快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偶尔有双方的哨子碰到一起,还会厮杀一阵,而双方的快骑碰上了面,大多互相绕路躲开,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成功传递消息才是最为紧要之事!
而在真定、保定、河间三府地界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数百、乃至数千人马的队伍,频繁地往来运动着……
建奴的队伍忙着四下劫掠,而大明官军的队伍则跟在建奴屁股后面紧追不舍,双方偶尔会有一些小规模的接触战,但也大多是一战过后,便即脱离接触。
往往都是建奴一方率先退兵,不管是占了便宜,还是吃了点小亏,总是一战即退,并不跟官军多做接触,这一诡异的打法反倒让明军心中泛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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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爷,咱们该回师啦。”蒙古正蓝旗的固山额真吴赖提醒道。
阿巴泰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叹气道:“今朝本贝勒率师伐明,乃是大汗对我的器重,本想着多抢些财货丁口回去,以报答大汗对咱的信重。”
他接下来却话锋一转:“可谁能想到这半路上杀出来张诚这个狗东西,先不讲咱们这一遭损失了多少勇士,自古以来征战者哪有不死人的?可咱们在兖州损失的财货和丁口,那可是咱们今遭伐明的近四成战果啊!”
阿巴泰越说越是气愤不已:“况还有费扬武、图尔格、石廷柱三个固山额真,落入了南狗子的手中,此实为我大清国自起兵以来未有之奇耻大辱啊!
今日,既已无法救回被俘的三位固山,亦无法得报兖州之仇,只能不遗余力地多抢掠些财货丁口才行,也只有如此——本贝勒才有脸回去面见大汗。发布页LtXsfB点¢○㎡”
祖泽润在一旁劝解着:“阿巴泰贝勒,泽润觉得兖州一战乃出于始料未及,况责在图尔格骄傲自满,刚愎自用,而非为贝勒爷指挥调度不当所致。
阿巴泰贝勒身为伐明大军主帅,虽然是罪责难逃,然皇上聪慧过人,又素来恩威并重,必能明察秋毫,决不会冤枉贝勒爷的。”
阿巴泰看了祖泽润一眼,道:“话虽如此,可咱也懂得‘戴罪立功’的道理,既然兖州之败已成事实,自然要多多劫掠,以补充兖州的损失,将来回了盛京城也好在大汗跟前有个交待。”
“贝勒爷,这都快到五月啦,再不撤兵,莫说军心不稳,就是战马也受不了啊。”吴赖还在争取着。
阿巴泰也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以前大军征明都是在三月下旬的时候退兵出关,而这一次明显已经晚了一个月时间,且还不晓得会在什么时候才能出关回辽东呢!
…………
其实,建奴每一次入犯大明内地都选择在来年三月出关,也是有着自己的苦衷,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十一月的冬月时节,秋粮已经开始收割,尤其是内地种植的春小麦,此时大明内地的家家户户,不管是高门大户、还是破落小户,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存粮,唯有如此才好熬过没有任何收成的漫长冬季。
而建奴也正是盯上了这些家家户户的存粮而来,既劫掠粮草,还能抢夺些财帛,更可以掳掠一些壮年男女丁壮和牲畜,以此来补充辽东地方的生产不足。
但是,大明京畿、山东西部、河南东部、南直隶北部这一大片区域,多年以来一直都有瘟疫流行,既有建奴劫掠曝尸荒野的原因,也有丁口减少鼠患横行的由头,更有旱灾、水灾、蝗灾肆虐的结果。
虽然瘟疫时有发生,但大多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主要是这一大片区域人口减少太多,人员流动性得到了极大的降低,再加上地方的大力封堵,才没有让瘟疫在整个京畿地方流行起来。
如崇祯十一年那次入犯大明时候,作为副帅的岳托不就是因为感染瘟疫,才拖着病体随军后撤,最终成为了张诚的枪下亡魂了吗!
建奴往往选择在冬天进犯大明内地,而来年三月趁着大地还没有彻底开化,便即主动退兵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为了躲避肆虐的瘟疫。
这是因为冬天气温大幅降低,大地被封冻了起来,不止是草木不再生长,就连瘟疫似乎也被严寒封冻了起来,停止了扩散传播,所以建奴选择冬十一月进兵,而于来年三月前退兵就是为了躲瘟疫。
当然,躲避瘟疫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还有就是劫掠秋收的粮谷,这个前面已经讲过,以及冬季土地坚硬、又没有杂草,十分利于骑兵的长途机动。
而最后一个原因也很重要,就是辽东的冬天啥也干不了,正是出兵劫掠的大好时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啊!
而来年三月春暖花开之后,辽东被雪埋冰封的大地也会逐渐回暖开化,正是准备开始春耕的大好时机,若是错过了这个时节,那可就要影响今后一整年的农耕收成,这可是足以动摇国本根基的大事情。
…………
“吴赖,你说的本贝勒都懂,可眼下已经如此,咱们只能尽力多抢粮抢丁口,补足了物资才好尽快出关呀。”
吴赖一愣,正待再争辩几句,却听帅帐门口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他不由得扭头瞅了一眼,只见帐帘掀起处一个牛录章京跨步进入帅帐。
“禀大将军,有军报!”
“哪里来的军报?”吴赖率先问道。
那报信的牛录章京立刻回道:“谭泰固山送来的军报。”
“快,军报在哪里?”吴赖催促着。
牛录章京忙双手奉上一封书信,旁边的亲兵立刻上前接过,直接送到了阿巴泰的帅案上。
“大汗老是教咱识字认字写字,可俺这个浆糊脑袋,一瞅这些几喽拐歪的黑道道就脑瓜仁子疼。”
阿巴泰双手取出书信展开仔细看了两眼,便递向了祖泽润的那边,道:“泽润啊,你是个识字的先生,来给俺好好瞧下这个谭泰说些啥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