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个阿巴泰究竟在搞些啥?眼瞅着进五月,不说天热衣甲穿不住,难道他就不晓得误了农时,老天爷是要责罚的嘛?”硕托手里握着阿巴泰的军令,嘴里却满是怨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旁边的甲喇额真索多请示道:“固山老爷,咱们还去深泽吗?”
“去……当然得去。”硕托面色虽然不悦,但话却讲得很清楚明白:“去,派人知会噶达浑、李巴颜一声,本固山明早拔营奔东进兵,直逼深泽,要他二人做好准备,紧随本固山之后进兵,不得有所延误。”
“嗻。”索多大声接令。
…………
四月二十七日,天晴,万里无云。
明清双方大军围绕着保定府南段、真定府东北段的广阔区域频繁调动,处处可见滚滚烟尘,预示着又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而此刻,河间府内的大明官军已经几乎全部撤走,只余青县、静海尚有少部官军驻防,剩下的不是空城,便是已经被建奴大军攻克。
蓟督赵光拚所统领的东路勤王大军正在严密布防卢沟河沿岸防线……
他将自己的行辕设在了固安城,顺天府南面的霸州、保定、文安、大城四地都驻有一支官军,以配合青县、静海驻军,达到迟滞建奴北进速度的目的,为沿河防线建立多争取些时间。
河间府真正成为建奴的天下,他们多以百人、数百人为一队,每日在乡野间往来奔驰,逐个攻伐各处土寨、大庄,以劫掠更多钱粮丁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过,自四月二十七日时开始,建奴的劫掠队伍就陆续减少了起来——因为主力精骑都已经调往运河沿岸,随时准备支援阿巴泰那边的战斗去了。
二十七日,午后,未时三刻。
谭泰率领的建州正黄旗鞑子攻破了蠡县城防,一部进城劫掠,另一部精骑直接南下占据了铁灯盏,以此为南下进攻饶阳的前线基地。
同时,大约有千余建州正黄旗的鞑骑已经进抵饶阳县城北,在城外西、北、东三面不停往来巡逻,意图阻止城中军民人等逃走。
图赖率领的蒙古镶黄旗也在同日进攻博野县城,未能一举破城,便即南下渡过杨村河,直驱安平县城而去。
伊拜的蒙古正白旗同样攻祁州未克,趁天黑之前转头南下,同样奔安平县城方向急行突进。
同样是在二十七日这天,硕托率领建州镶红旗鞑子兵越过深泽县城,向东南方的深州急进。
噶达浑的蒙古正红旗随后抵达深泽城下,试探性的攻击了一下,未能攻克,便暂且驻军城下,等后面李巴颜的汉军正蓝旗跟上来后,又发起一次猛攻,依然未能攻克深泽县城,便奔东南方向追赶硕托的队伍去了。
而早在四月二十六日午前,阿巴泰率领的建奴主力便已进兵至饶阳城南,堵住了永宁伯张诚行辕人马南逃的道路。
由于吸取了兖州一战的经验,阿巴泰亲自率领建州正蓝旗驻军饶阳城南,另派吴赖率蒙古正蓝旗、祖泽润的汉军正黄旗南下去攻打武强县,以扩宽自己的战略空间,免得又被张诚里应外合夹攻自己。
…………
“大帅,饶阳城墙残破,城内粮草储备也不够充裕,咱们怕守不久啊!”林芳平十分担忧地说道。
张诚也知其所言非虚,饶阳城确实不耐久守,毕竟除却自己带着的这些人马之外,城中还有二三万地方士绅百姓,这每日消耗极为惊人。
可饶阳知县胡维德听了林芳平的话后,却是心中发慌不已,急急忙出言求告道:“伯爷,您可不能走哇……饶阳城里三万多人性命攸关,您要是走了,我们可守不住了呀!”
张诚看了他一眼,笑道:“胡县令以为本帅会弃饶阳城数万百姓于不顾啊?”
“不敢,不敢……”
“胡县令,你是不敢……还是不以为啊?”
“噗通”一声,饶阳知县胡维德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在了永宁伯张诚的身前,不停磕头求告:“永宁伯饶命……伯爷明察啊。下官非是不敢,实是自始至终皆认为永宁伯心系百姓,决不会弃我饶阳数万百姓于不顾啊!”
“行啦行啦,起来吧!”
张诚自然不会跟他一个小小知县过分计较,当下便对他言道:“毋庸本伯多言,你亦心知城外的东虏是本伯引来此地,所以你担心本伯避祸遁走,会害了饶阳一城百姓的性命。
今日本伯便在此间给你一个保证,城外东虏既是为本伯而来,必然也会随本伯的离去而走,决不会在饶阳多逗留一刻的。”
张诚起身走到城墙垛口处,又再说道:“胡维德,你也是本伯麾下近万人马,再加城中二三万百姓,以饶阳现有存粮,绝无力供养。而本伯之所以还未离去,无他……”
张诚抬手指了指城外的建奴游骑,又道:“只因城外的鞑虏尚不足够多,本伯还须再等待一二日光景,待东虏再聚过来一些,才好突围他去,以求将鞑虏引向别处,必能保全你这一城百姓的性命。”
胡维德又是躬身抱拳行礼,道:“永宁伯仁慈,素有爱民护民之心,天下皆闻,今日得见,果不其然。维德……代饶阳阖城百姓谢过永宁伯仁爱护佑之恩。”
“好啦……”
张诚摆了摆手,对他道:“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就不要多讲啦,赶快召集城中乡绅准备晚饭去吧。”
胡维德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永宁伯这才对林芳平问道:“今日派出去的探马都回来了没?”
“回大帅,都回来了。”
“可有伤亡?”
“只伤了两人,均无大碍。”
“鞑子动向如何?”
“据探马回报,鞑子似乎中计了。现今除了城外的阿巴泰正蓝旗和谭泰的正黄旗人马外,西面还发现了硕托所部鞑子兵。”
“嗯。阿巴泰这条老狗咬钩了,至于咱们能不能吊死他,还要看下一步的操作,不出纰漏才好。”
张诚接着又对张明远说道:“趁着鞑子还没围死饶阳,你今晚就派人去传讯给各营头,都按计划向深州、武强一带运动,如遇鞑子拦截,不可恋战,但要尽可能粘住鞑子,使其不得脱身来围攻本帅行辕。”
“是,我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