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您的意思是……”
李国醒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刀:
“告诉他们,帮鬼子杀人,是要偿命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不管他们藏在哪里,不管他们躲到什么时候,只要他们手上沾了老百姓的血,国醒团一定会找到他们,砍他们的头。”
周卫国挺直腰板: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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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里。
野猪沟,一处隐蔽的山坳里,亮着几盏油灯。
这是一间废弃的猎户小屋,此刻被十几个汉奸霸占着。为首的是一个姓刘的胖子,外号“刘歪嘴”,原本是祁县县城的一个地痞,鬼子来了之后当了汉奸,仗着鬼子的势力,在周边几个村子作威作福,坏事做尽。
此刻,刘歪嘴正坐在火堆旁,啃着一只烧鸡,满嘴流油。
“大哥,咱们这几天杀了七八个老百姓,李国醒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怕了?”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奸凑过来问。
刘歪嘴咽下一口鸡肉,得意洋洋地说:
“怕?他当然怕!皇军这回动了真格的,围得水泄不通,他李国醒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那咱们……”
“继续杀!”刘歪嘴一挥手,“太君说了,杀一个老百姓,赏十块大洋。杀得越多,赏得越多。等把李国醒困死在山里,咱们就是功臣!”
几个汉奸嘿嘿直乐,仿佛已经看见白花花的大洋堆在面前。
就在这时——
“砰!”
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黑影窜了进来,动作快得像鬼魅。
还没等刘歪嘴反应过来,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意。
刘歪嘴手里的烧鸡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其他几个汉奸也想动,却被另外几个黑影用枪指着脑袋,吓得面如土色。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站在刘歪嘴面前。
火光映在他脸上,是一张涂着草木灰的脸,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刘歪嘴?”
刘歪嘴哆嗦着点头:“是……是我……大爷饶命……”
那人蹲下,看着他,一字一顿:
“帮鬼子杀人,爽不爽?”
刘歪嘴拼命摇头:“不……不敢……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那人冷笑一声,“被逼的杀了七八个人?被逼的放火烧粮仓?被逼的把老百姓的尸体扔在井边?”
刘歪嘴的脸白得像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人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在刘歪嘴面前。
纸上画着一个血红的骷髅头,下面写着一行字:
“助纣为虐者,杀无赦。”
“这张纸,你留着。”那人说,“告诉你的那些同伙,还有那些想帮鬼子的汉奸——不管他们藏在哪里,不管他们躲到什么时候,只要手上沾了老百姓的血,国醒团一定会找到他们。”
“今天不杀你,是让你回去传话。发布页Ltxsdz…℃〇M”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你的脑袋,就和光田俊六挂在一起。”
刘歪嘴拼命点头,裤裆里一股热流——吓尿了。
那人一挥手,几个黑影如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
小屋里的汉奸们瘫软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刘歪嘴哆嗦着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那个血红的骷髅头,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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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晋西北周边,所有汉奸窝里,都出现了一张画着骷髅头的传单。
那些嚣张跋扈、替鬼子卖命的汉奸们,忽然间都老实了许多。
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收拾东西跑了,生怕哪天晚上,国醒团的人会找上门来。
鬼子派出的便衣侦搜队,接连几天颗粒无收——没人愿意给他们带路,没人愿意给他们通风报信,甚至没人愿意跟他们说话。
阳泉城外,日军临时指挥部。
筱冢义男站在地图前,听着参谋的汇报。
“第一步行动已经执行七天,外围封锁基本完成,所有出山通道均已设卡。但……便衣队的情报搜集工作进展缓慢,当地百姓拒不合作,收买的汉奸也大多畏首畏尾,不敢深入。”
筱冢义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李国醒……果然难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通知各部队,按计划推进。他不肯出来,我们就进去。”
“第二步行动,开始。”
窗外,风雪更大了。
太行山上,那面绣着“国醒团”三个字的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李国醒站在团部门口,望着北方。
他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兵,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和他站在一起。
鬼子的封锁,锁不住太行山的风。
鬼子的刺刀,杀不尽中国人的魂。
…………
晋西北的风雪连刮了七日,太行山的沟沟壑壑都被厚雪填平,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冰碴。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挂着几颗残星,祁县国醒团营地外的雪地里,就窜出了几道黑影,如同雪地灵狐,贴着雪面快速穿行,不留半点多余痕迹。
这是段鹏手下侦察营的尖兵,按照李国醒的死命令,全天候钉死日军所有动向,哪怕是一只耗子从据点里钻出来,都要摸清它往哪跑。
段鹏亲自带队,把侦察营两百一十号人分成了十七个侦察小组,三人一组,化整为零,化装成樵夫、货郎、拾粪老汉,撒在了阳泉、太原、祁县三大日军据点的外围。
最远的一组摸到了离阳泉火车站只有三里地的山包上,近的就蹲在祁县县城墙根的雪窝里,一趴就是整整一天,水米不进,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此刻,卧虎岭西侧的一处背风石崖下,侦察营二组组长石头正趴在齐腰深的积雪里,身上裹着提前染白的粗布伪装,脸上、眉毛上全是霜雪,整个人和雪地融为一色,只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山下公路上的日军动向。
他身边的两个战友,一个举着简易望远镜,一笔一画在桦树皮上记着记号,一个攥着驳壳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三人一动不动,已经在雪窝里趴了四个时辰,双腿早冻得失去了知觉,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山下的公路上,日军的调动终于不再掩饰。
一队队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步兵,排成松散的纵队,沿着公路缓缓推进,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行囊、扛着三八大盖,腰间挂着掷弹筒和手雷,队伍中间还夹杂着十几匹驮马,驮着拆开的九二式重机枪零件和迫击炮炮管,马蹄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公路两侧,每隔五十米就站着一名日军哨兵,刺刀雪亮,严禁任何百姓靠近,连路边的枯树都被日军砍倒,清出了一片开阔的射界。
“组长,你看!东边山沟里还有动静!”
负责了望的侦察兵压低声音,把望远镜递到石头眼前,声音冻得发颤,“鬼子在挖工事!战壕、掩体、机枪阵地,全是朝着咱们卧虎岭、龙王庙方向修的!”
石头接过望远镜,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只见东边的山沟里,上百名日军士兵挥着铁锹、镐头,在雪地里疯狂挖掘,积雪被刨开,冻得坚硬的泥土被一点点挖开,一道蜿蜒的战壕顺着山势延伸,足足有半人多深,战壕后方还垒起了沙袋掩体,隐约能看到重机枪的枪架支了起来,炮口直指太行山腹地。
更让人心惊的是,战壕外围还拉上了密密麻麻的铁丝网,铁丝上挂着空罐头盒,一碰就会发出声响,这是标准的防御封锁工事,摆明了要把山区死死困住。
“数清楚人数、装备、工事位置,一点都不能漏!”石头咬着冻得发紫的嘴唇,低声吩咐,“鬼子这不是简单封路了,是在修包围圈,要往山里压!”
另一名侦察兵快速在桦树皮上标注:阳泉至祁县公路,日军步兵约一个中队,重机枪三挺,迫击炮两门,挖掘环形战壕三里,铁丝网两道,部署方向:卧虎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日军伪军的喝骂声,几个百姓模样的人被日军哨兵拦在路边,推搡打骂,只因想从公路旁的小路进山,就被日军用枪托砸倒在地,雪地里瞬间洇出了暗红的血迹。石头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却死死忍住了——侦察兵的任务是探情报,不是逞匹夫之勇,一旦暴露,不仅自身难保,全团都会失去最关键的敌情。
“撤!绕后山小路,火速回团部报告!”
石头压低声音,三人缓缓挪动身体,像蚯蚓一样贴着雪地向后退,退出百米远后,才猛地起身,踩着厚厚的积雪,猫着腰快速向团部方向奔去,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风雪抹平,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与此同时,祁县县城外围的侦察小组,也摸到了最关键的情报。
县城南门外的空地上,原本空旷的场地如今搭起了成片的日军帐篷,炊烟袅袅,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在帐篷外集结,军官们举着指挥刀,对着地图指指点点,十几门九二式步兵炮整齐排列,炮口高高扬起,炮弹箱堆得像小山一样。
更要命的是,一队伪军便衣队被日军军官骂得狗血淋头,地上扔着一沓沓空白的通行证,显然是日军在逼迫汉奸继续渗透,却因为周卫国夜袭野猪沟、震慑了所有汉奸,迟迟无法推进。
侦察兵趴在庄稼地的秸秆堆里,听着日军军官生硬的中国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加快推进,压缩纵深,三天内推进至卧虎岭十里外,建立第二道封锁线。
短短一个上午,十七个侦察小组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赶回,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霜雪,脸冻得青紫,腿脚僵硬,却没有一个人先去烤火取暖,全都攥着写满情报的桦树皮、破纸片,直奔段鹏的临时侦察指挥所。
段鹏的指挥所设在营地边缘的一间土坯房里,屋里没有生火,冷得像冰窖,却摆满了各种简易地图、情报纸条。
看着一个个浑身是雪、冻得嘴唇发紫的侦察兵推门进来,段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侦察兵们越是这般急切,说明敌情越是严重。
“组长!阳泉方向情报!”
石头第一个冲进来,把冻得发硬的桦树皮拍在桌上,声音急促得几乎破音,“鬼子不光增兵,开始修工事、挖战壕了!沿着公路往咱们这边挖,一步一步往山里压,重机枪、迫击炮全架起来了,还拉了铁丝网,摆明了要压缩咱们的活动范围!”
段鹏抓起桦树皮,手指快速划过上面的记号,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紧接着,又一个侦察兵跌跌撞撞冲进来,怀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片,气喘吁吁:“营长!太原方向!日军一个炮兵中队前移了,离咱们只有四十里,在山沟里构筑炮兵阵地,还有大量辎重车运送炮弹,看样子是要做远程打击准备!”
“营长!祁县县城内!日军开始调集伪军,组建清乡队,要求三天内清剿周边村庄,不准百姓给咱们送粮送药,还贴了告示,敢通八路的,全村连坐!”
“营长!野猪沟、乱葬坡外围,全是日军的游动哨,三五人一组,来回巡逻,咱们的联络线彻底断了,联系不上牛有功营长、葛二蛋营长他们了!”
“营长!日军还在调兵!阳泉又到了三列军列,全是野战部队,不是守备队,装备比之前的鬼子还要精良!”
一条接一条的情报,像一块又一块巨石,砸在段鹏的心上。
他原本以为,鬼子只是第一阶段封边锁路,至少还要蛰伏几天,没想到筱冢义男竟然直接跳过了缓冲期,悍然启动了断钉行动第二步:压缩纵深,制造无人区,大军压境,修工事、筑炮阵、清乡村、断民援,全方位向国醒团的核心区域挤压,铁桶合围的架势,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两百一十名侦察兵,用冻僵的身体、冒着被杀头的风险,摸回来的所有情报,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
鬼子不再偷偷摸摸,不再小规模试探,而是要明目张胆地把国醒团往死里逼,把晋西北的山区变成无人区,把李国醒和五百九十名战士,彻底困死在龙王庙、卧虎岭这片狭小的区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