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的下巴轻轻搁在陆蕴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打在陆蕴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带来些痒意，他的眼睛轻轻合上，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上眼泪，


    “抱一抱，抱一抱就好……”他声音委屈，像是个求抱的小孩子似的。


    陆蕴轻轻的笑出了声，环住裴寂的腰身，伸手轻轻拍了拍裴寂的后背，


    “裴寂，你喝醉了。”她声音温柔，眉眼带着笑意看着裴寂。


    裴寂的头埋得深深的，小声嗯了一声，“我喝醉了……”


    裴寂的双手轻轻捏住陆蕴的肩膀，脚步摇摇晃晃，低着头，眼神迷离，长长的睫毛被打湿，整个人像是受伤的小兽，可怜极了，


    “对……对不起……”他的嘴角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抬手轻轻抚摸住陆蕴的脸庞。


    他是个胆小鬼，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敢看向陆蕴。


    对不起，陆蕴，喜欢上他这样的人，对不起……


    陆蕴的脸亲昵的蹭了蹭裴寂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抬眸，泪光闪烁，嘴角带着笑看向裴寂，


    “裴寂，不用说对不起。”陆蕴踮起脚尖温柔的揉了揉裴寂的脑袋。


    裴寂喜欢陆蕴揉他的脑袋，又亲昵的在陆蕴手掌蹭了蹭，享受陆蕴的抚摸。


    陆蕴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低低笑道，


    “也只有喝醉了才这样，你要是醒着的，都不敢看我吧？”


    “嗯？”裴寂觉得自己的脑袋上空空的，发现陆蕴收回了手，疑惑的眨着眼，歪了歪头，看向陆蕴。


    陆蕴双手捧住裴寂的脸，让他的脸凑到自己面前。


    突然放大的一张脸，让裴寂反应不过来，一瞬间忘了呼吸，呆愣愣的睁着大大的眼睛，屏住呼吸看着陆蕴。


    陆蕴嘴角不由自主到弯出一个弧度，低低的笑出了声，


    “裴寂，你这样好可爱。”她双手捧住裴寂的脸，用了点力往中间挤，裴寂的嘴巴被嘟成一个O字型。


    裴寂眨着眼，眼里闪烁着疑惑，不知道陆蕴为什么笑的这么开心，但是看到陆蕴笑了，他也不由自主的咯咯笑出了声。


    陆蕴叹了一声气，“你真是醉了。”牵着裴寂的手往寝殿走去。


    裴寂乖巧听话的拉住陆蕴的手，跟在身后，乖乖脱了鞋上床，任由陆蕴给她掖被子。


    他只是睁着大大的眼，当陆蕴看向他时，就扑闪扑闪眨呀眨，睫毛像小小的扇子，整个人乖巧的不得了。


    陆蕴准备离开，手却被裴寂紧紧抓住。


    裴寂一脸惊慌害怕，紧紧抓住陆蕴的手，声音里带着隐隐的鼻音，


    “你……要去哪？”他目光直直的看向陆蕴，眼里满是害怕。


    陆蕴深吸一口气，偏过头看向裴寂，


    “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京城和南境，说远，一匹快马日夜狂奔整整五天便可以到。


    说近，裴寂没有皇帝的旨意却永远离不开京城，隔着南境看不见的千万里。


    陆蕴用力抽出被裴寂握住的手，手已经红了，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裴寂看着自己握空的手，久久出神，慢慢攥紧，越收越紧，生生的抠出血来，手掌溢出血迹。


    “殿下？你在做什么！”玄夜进门就看见裴寂对着自己流血的手低声笑着，悲伤围绕在他的周围。


    “下次，别自作主张了。”裴寂抬眸，眼底猩红一片，直直的看向玄夜。


    “殿下……我……”玄夜低下头，他看见裴寂不停的灌酒，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便偷偷带陆蕴进宫。


    裴寂带血的那只手紧紧抓着床沿，用力起身，走到隔间的洗浴的水池。


    此刻的浴池冰冷，裴寂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径直的走了进去。


    他的身子刚一触碰到冷水时，全身都在颤栗，寒冷刺骨，浸透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合上眼眸。


    装醉，装到最后还真是醉了，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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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微凉，一辆马车摇摇晃晃缓缓驶出京城城门。


    “小姐，你昨日和太子殿下告别了吗？”春桃剥开一颗荔枝递给陆蕴。


    陆蕴接过荔枝，小口小口的吃着，点了点头，


    “应当算是告别了。”声音里满是不舍。


    “那殿下今日怎么没来相送……”春桃嘟囔着嘴，虽说她家小姐没成太子妃，但是往常看也和殿下交情不错，如今离开京城也不来送送，这人忒没意思的很。


    陆蕴眉眼弯弯，抬手揉了揉春桃的脑袋，


    “许是殿下有事，而且咱们走的如此早。”


    昨晚裴寂喝了酒，没准现在头还晕乎乎的，在寝殿睡着呢，而且她也没告诉裴寂她什么时候走。


    相送，大抵是不可能的。


    春桃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问道，“小姐，陛下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咱们离开啊？”


    陆蕴眨了眨眼，眉头轻轻一挑，


    “当然是你家小姐厉害了。”


    陆蕴掀开马车帘子，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来的时候路边还开满了花，现在都被白雪覆盖成一片。”


    看着渐渐变小的城门口，陆蕴眼里满是不舍。


    皇帝自然是不愿意放她回咸安的，本来她就是作为控制陆子钦的人质。


    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心悦太子，决心做太子妃，可太子最后选择了温禾，狠狠打了她的脸子，甚至连侧妃之位也没有应允。


    她与皇帝说，她已经心死在京城，也沦为京城百姓口中的笑柄，这京城是一点儿也待不下去了，哭的那叫一个伤心难过，梨花带雨的。


    皇帝也没有理由再来驳斥她，便准了陆蕴回去咸安。


    …………


    “殿下，陆小姐的马车已经看不到了。”玄夜看向陆蕴所在马车消失的方向说道。


    “安排的人都跟上了吗？”裴寂低垂着眉眼问道。


    “已经安排好了，一定讲陆小姐平安送到咸安。”


    裴寂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又抬头看向远处，攥着玉簪的手不由得越收越紧，


    “走吧。”他小心翼翼的将玉簪收好，拢了拢挡风雪的斗篷，转身离去。


    京城的城楼还是矮了些，没法亲眼看到陆蕴平安回到咸安。


    这根玉簪，还是没能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