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鹰大戏已然开场。发布页LtXsfB点¢○㎡
主角却不是陈保柱他们,而是安静蹲在捕鹰网下面充当诱饵的鸽子:小灰毛。
凡是诱鸽,都要驯得通人性,还要知鹰性。
小灰毛很害怕。
因为它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可它又不能真的被吓破了胆。
因为主人接下来能否抓到鹰的关键就在它身上。
主人会通过它来判断何时拉绳,网住鹰。
它做出的反应不能有一丁点的错误。
主人可以失误很多次,但它的小命只有一条。
小灰毛蹲在那里,不像寻常鸽子那样躁动,它偶尔转动一下它的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天空。
陈保柱他们从窝棚缝隙里望着它。
小鹰崽子这次只是来学习观摩如何抓鹰,所以他压力不大。
大老张就不同了。
小灰毛是他驯出来的诱鸽,他必须紧紧盯着,一刻也不能松懈。
陈保柱也很紧张。
因为这一次他和大老张能不能抓到鹰的关键,全靠小灰毛了。
诱鸽只有一只,如果他们失误小灰毛被鹰杀死,那他们今年就没办法再用这个法子抓鹰了。
他们在窝棚里守到下午。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地煎熬着。
山风掠过,吹的周围的草木摇晃。
陈保柱觉得眼睛有点酸。
他刚想用手揉一揉眼睛,忽然外面的小灰毛浑身一颤,颈部的羽毛瞬间蓬松炸开。
“咕!”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鸣叫。
“来了!”大老张浑身紧绷。
陈保柱和小鹰崽子同时绷起身子,向外张望,习惯性地寻找着天空中鹰的影子。
陈保柱只看了一眼天空就马上收回目光。
他知道此时不应该从小灰毛的身上移开视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人是无法判断鹰何时从天空俯冲而下。
人只有通过观察诱鸽的神态,才能提前预判鹰何时飞扑下来。
大老张握绳的手稳如磐石,目光死死锁住小灰毛。
西北方向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并迅速放大。
很快,黑点已能看清轮廓。
那是一只羽翼初丰的海东青,通体黑色带着栗褐斑纹。
它并没有急冲直下,而是借着上升的气流,在附近盘旋。
一圈,两圈……每绕一圈,似乎就下降一段高度。
姿态优雅而冷酷。
窝棚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外面的小灰毛浑身都在颤抖。
它扑棱着翅膀,吸引着鹰的注意。
本能让它想要逃。
可它被绑在那里,它根本无处可逃。
它的每一次挣扎扑腾,都是在给主人发出的信号。
也是给天上那只鹰设下的,最有诱惑力的邀请。
天上的鹰终于做出了决定。
它停止了盘旋,在一个极高的位置悬停了一瞬,下一秒,它双翅猛然一收,身体变成一柄利剑,笔直地俯冲下来。
小鹰崽子急的都快要在窝棚里站起来了。
陈保柱一把拉住他。
窝棚很矮,如果小鹰崽子真的站起来就会碰到窝棚顶部盖着的树枝,鹰会发现异常。
“稳住……”大老张拉着绳的手,手背青筋暴起。
他轻声念叨着,不知是告诫陈保柱,还是告诫他自己。
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眼珠几乎要瞪出来。
小灰毛在鹰锁定它,并开始俯冲的时候,发出“咕咕”的悲鸣,拼命扑打翅膀。
近了,更近了,再近些……
从天而降的死神之影在急速放大。
小灰毛已经能看清它两只如铁钩般的利爪,冰冷无情的金色眼瞳。
死亡的阴影将它笼罩,它甚至停止了挣扎,仿佛被冻僵一般,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就在鹰爪扑向小灰毛的一刹那,大老张拉动了网绳。
猛地一拽!
“唰……”
展开的网片翻转扣下来。
那只鹰正全神贯地盯着猎物,双爪探出。
让它没想到的是一张大网一下子兜住了它。
鹰一下被裹进了大网中。
它在网里挣扎着。
网子剧烈地凹陷、变形,但是身在网中,它空有利爪却无法撕裂网子。
大网死死地缠住了它。
鹰发出惊恐而尖利的唳叫。
“抓到了!抓到了!”大老张兴奋地冲出窝棚。
陈保柱和小鹰崽子也跟着冲出去。
小灰毛安静地蹲在小石头上,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
它那黑豆似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身体微微颤抖颤抖。
“小灰毛!没事了,没事了,好孩子……”大老张声音轻柔,他先摸了摸小灰毛的脑袋,然后去捉扣在网里的鹰。
他用一件旧羊皮袄扣住了在网里怒张扑腾的鹰,隔绝了它的视线。
失去视线的鹰逐渐安静下来,挣扎变成了扭动。
陈保柱配合大老张,将鹰的翅膀拢住,从网中解出,把它装进鹰紧子里去。
拉上两道绳,鹰就在里面无法出来。
放好鹰后,大老张忙不迭地解开小灰毛。
鸽子主动把脑袋靠在他的手上,咕咕咕地叫着。
就连陈保柱和小鹰崽子都能感觉到小灰毛的开心。
它知道,自己完成了任务。
它又可以和主人一起回家啦。
大老张收起了捕鹰网,但是并没有把它带下山,“过两天还要来抓保柱兄弟要的鹰,到时还要用到这些东西,所以就先把它们放在窝棚里,省得我们下次还得带着它们上山。”
“下次还要让小灰毛当诱饵?”陈保柱伸手去摸小灰毛。
“咕!”小灰毛不客气地啄了一下他的手指。
“嘶!”陈保柱缩回手,还挺疼!
“是啊,我只有这么一只诱鸽,所以你可得盯好了。”大老张告诫道。
陈保柱顿感压力巨大。
他还是个新手,真的不敢保证能万无一失地控制捕鹰网落下。
“张叔,要不下次还是你来拉绳吧。”
大老张点头,“行,等你的鹰到手了,咱们两个一块熬鹰。”
陈保柱回林场待了两天,然后又去了鹰屯找大老张。
这一次小鹰崽子没有跟来,大老张说他跟着一个屯子的孩子上山捡栗子去了。
陈保柱和大老张两个人蹲窝棚。
大老张从鹰紧子里把小灰毛拿出来的时候,陈保柱凑上来跟小灰毛套近乎,“你要是帮我把鹰抓到手,我给你买小米吃。”
小灰毛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它咕咕咕地叫着,脑袋一伸一缩。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陈保柱要沉稳许多。
他慢慢也学会了如何通过观察诱鸽来判断天空中是否有鹰出现。
这一次他们不太顺利。
蹲了两天也没有遇到鹰。
第三天还下了雨。
小灰毛缩着身体,淋在雨中,陈保柱看了都有些不忍心。
“要不……咱们回去吧,等明天雨停了再来?”陈保柱小声问大老张。
“别急,下雨说不定正是个机会,雨停后肯定会有鹰出来找食儿吃……再等等。”
还是大老张有经验,几个小时后雨真的停了。
天空虽然没有放晴,但是已经有了鸟儿飞来飞去的身影。
他们又蹲了一个多小时,陈保柱突然注意到外面的小灰毛扬起了小脑袋,它盯着天空,身上的羽毛抖了抖,然后炸起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