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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时间，凌晨一点零五分。
白宫，战情室。
广播麦克风上的红色指示灯熄灭了。
总统先生一直挺得笔直的后背松懈下来，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一丝疲惫。
“先生们，我们已经按下了扳机。”他的声音不大，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现在，就看日本人如何回应了。”
财政部长摩根索站在他的身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电报。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广播讲话，将会把整个美国，乃至整个世界，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
总统没有说日本人会偷袭珍珠港。
他只是用庄严、沉重的语气，向全国宣告。
日本帝国，这个曾经的友好国家，已经选择了欺骗与侵略的道路。
他们的野心，正威胁着美国在太平洋的根本利益。
“……我们不会坐等第一枪的打响，我们不会让美国的子弟在睡梦中流血……从这一刻起，美利坚合众国进入战争准备状态。我已授权军方，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卫我们的国家，保卫我们的自由……”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它既向军方下达了最后的动员令，又没有给国内的孤立主义者留下主动挑衅的话柄。
这番话在深夜里，传遍了美国的每个角落，震动了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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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皇宫。
座钟的指针刚刚划过下午三点。
按照时差计算，第一波攻击机群应该已经从航母上起飞了。
近卫文麿和东条英机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等待着南云舰队发回代表奇袭成功的“虎！虎！虎！”电报。
房间里压抑得可怕。
突然，门被猛地拉开。
一名侍从官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手里的文件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发出哗哗的声响。
“首……首相阁下！不好了！”
近卫文麿的心猛地一沉。
东条英机那双微闭的眼睛也瞬间睁开，眼神锐利。
“慌什么！”东条呵斥道，“是不是夏威夷的电报来了？”
“不……不是……”侍从官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美国！美国的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刚刚……刚刚向全国发表了广播讲话！”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广播讲话？
在这个时候？
“他……他说了什么？”近卫文麿的声音有些发干。
侍从官颤抖着，念出了那份刚刚从驻美使馆紧急翻译过来的电文摘要。
“……日本帝国，选择了欺骗与侵略的道路……其野心正像一把毒刃……”
“……美利坚合众国进入战争准备状态……”
侍从官每念一句，在场大佬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一句“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念完时，整个房间里死一般的安静。
“啪！”
一只茶杯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东条英机猛地站起身，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整个人身体紧绷。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南云的舰队保持着无线电静默！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海军大臣及川古志郎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偷袭变成了强攻……我们的飞行员会成为活靶子的……”
“闭嘴！”东条英机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及川。
“现在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命令南云舰队！按原计划进攻！立刻！马上！”他几乎是在咆哮。
“东条君，你疯了！”及川也站了起来，激动的反驳。
“美国人已经有了准备！我们现在冲过去，就是自投罗网！我们是在拿帝国精锐的飞行员和六艘航母去送死！”
“不进攻，难道就撤回来吗？”东条英机冷笑着反问。
“让全世界都看大日本帝国的笑话吗？看着我们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狗，夹着尾巴逃回来吗？”
“这……”
“进攻！”东条英机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美国人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完成所有的防御部署！他们的反应一定有延迟！我们的勇士，依然有机会摧毁他们的舰队！”
“这只是你的幻想！”
“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两个军部巨头在御前会议上互相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道沉默的竹帘。
良久。
竹帘后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就按陆军大臣的意思办吧。”
及川古志郎的身体晃了一下，面如死灰。
他知道，帝国的命运，已经走上了一条疯狂而没有退路的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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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珍珠港。
海军中尉迈克尔?詹森正和好友汤姆?赖特在宿舍里打着扑克。
收音机里播放着悠扬的爵士乐。
“一对 Q，汤姆，你输定了。今晚的酒你请客。”迈克尔得意的甩出两张牌。
“见鬼。”汤姆正准备说话。
突然，收音机里的音乐中断了。
“我们紧急插播一条重要消息。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先生，将向全国发表紧急讲话……”
“搞什么鬼？”迈克尔皱了皱眉，“又是那种无聊的政治演说吗？”
但很快，当总统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时，他们的表情变了。
“……欺骗与侵略……”
“……战争准备状态……”
扑克牌从迈克尔的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汤姆的嘴巴微微张开，一脸的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只剩下茫然。
当总统讲话结束时，整个宿舍都安静了。
他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这是什么意思？演习吗？像上次奥森?威尔斯搞的那个火星人入侵地球的广播剧？”汤姆的声音有些干涩。
迈克尔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
“呜——呜——呜——”
警报声划破了珍珠港宁静的夜空。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和以往任何一次演习都完全不同。
那声音凄厉，刺得每个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基地里所有的广播喇叭同时响起了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
“全体注意！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进入一级战斗准备！所有人员立刻进入战位！CODE RED！CODE RED！”
迈克尔和汤姆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们什么都来不及想，凭借着军人的本能，抓起衣服和装备就往外冲。
整个兵营，在短短几秒钟内，彻底炸了锅。
咒骂声，奔跑的脚步声，还有军官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无数和他们一样满脸懵懂的士兵，从宿舍里冲出来，冲向自己的战位。
战争，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方式，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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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华尔道夫酒店。
沈知渊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平静的听完了收音机里的总统讲话。
大卫?科恩站在他身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老板……完了……全完了……”他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罗斯福……他提前掀开了底牌！他没有等日本人动手！”
“我们完了！我们那六十亿美金的空头头寸！市场明天开盘……非但不会恐慌性暴跌，甚至可能会因为总统英明、提前预警而上涨！我们会被活活轧死的！”
大卫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他一生中下过的最大赌注，而现在，庄家竟然在发牌前，就把所有人的底牌都公布了。
这还怎么玩？
然而，沈知渊却缓缓的转过身。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
“完了？”
“不，大卫。”
“好戏，才刚刚开始。”
大卫?科恩愣住了，他不解的看着自己的老板。
“一颗已经爆炸的炸弹，只会造成一次性的伤害。但是，一颗所有人都知道它存在，却不知道它何时、以何种方式爆炸的炸弹，它的恐惧，才是无限的。”
沈知渊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罗斯福告诉了全美国，敌人要来了。但他没有说，敌人会从哪里来？会怎么来？海军吗？空军吗？是攻击夏威夷，还是菲律宾？亦或是我们的西海岸？”
“他给了市场一个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
“而资本市场最怕的，恰恰就是不确定性。”
“明天，当华尔街的钟声敲响时，每一个交易员的心里都会悬着一把刀。他们会不计成本地抛售一切，换成现金。因为只有现金，才是最安全的。”
“那将会是一场，比任何一次单纯的暴跌，都更加彻底的恐慌踩踏。”
大卫?科恩呆呆的听着。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好像……明白了。
“罗斯福总统，这位伟大的政治家，已经为我们铺好了一个完美的舞台。”沈知渊走到大卫的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负责扮演拯救美国的英雄。”
“而我们……”
沈知渊的嘴角勾了起来。
“就在英雄登场前，当一回，趁乱享用盛宴的魔鬼。”
大卫看着沈知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到的，是一个将世界玩弄于股掌之上，以天地为棋盘的操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