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最后一点热度正随着排风扇的转动缓缓消散。发布页LtXsfB点¢○㎡
梁赟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的乐高积木,虽然零件都还在,但连接处显然已经有些松动了。他扶着洗手台,低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底还带着一丝倦意的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他身后,张元英正努力地想要站直身体。
这位平日里在舞台上能跳满全场、体力惊人的超级爱豆,此刻却像是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还在打冷颤的幼猫。她那双傲人的大长腿此时正极其细微地打着颤,脚趾紧紧地抠着防滑垫,试图找回一点支撑力。
即便如此,她那双大眼睛里依然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胜利光芒。
“欧巴……我扶你……出去。”
张元英的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听起来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元英啊,你现在连路都走不稳了,到底是谁扶谁啊?”
梁赟转过身,看着她那副明明已经战损却还要强撑着当保镖的样子,心里那点被折腾出来的怨气瞬间就化成了软绵绵的。
他伸手想要去抱她,却被张元英固执地推开了。
“不……我现在是欧巴的护工。护工要……要有护工的样子。”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死死地搂住梁赟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挂在了梁赟身上,然后迈出了那步极其艰难的“第一步”。
就这样,一个小时后,浴室门终于在安宥真快要失去耐心、准备直接破门而入的前一秒,缓缓打开了。
“哟,终于舍得出来了?”
安宥真双手抱胸,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短发显得格外利落。当她看到出现在门后的那一对“互相搀扶”的身影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准确地说,是张元英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试图用她那已经快要罢工的双腿,给梁赟提供所谓的“支撑”。
“老巫婆……你那是什么眼神?”
张元英瞪了她一眼,但因为体力不支,这一眼瞪得毫无杀伤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同情的眼神。”
安宥真走过去,动作极其自然地从张元英怀里接过梁赟的另一只胳膊。
“行了,你个小疯子,别在这儿演《忠犬八公》了。欧尼,把这快要散架的队友领回去,记得给她贴几张膏药。”
金秋天从安宥真身后钻了出来,忍着笑意扶住张元英。发布页Ltxsdz…℃〇M
“元英啊,早就跟你说了,欧巴现在是病号,你非要……这下好了吧,明天练舞估计你得坐轮椅了。”
“我乐意!你管我!”
张元英嘴硬地回了一句,但在接触到金秋天那稳健的支撑后,她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顺势靠在了金秋天怀里,任由对方把自己往房间里拖。
梁赟被安宥真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金泰妍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手里拿着一瓶精油,正耐心地调配着。
“过来,躺下。”
金泰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梁赟乖乖躺下,感受着金泰妍那双带着凉意的手指精准地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那种稳定的、恰到好处的力度,让他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瞬间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元英那丫头,还算懂事,没折腾太久。”
安宥真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语气淡定。
“要是换了平时,估计现在救护车已经在楼下了。”
“她那是心疼我,又想占着我。”
梁赟闭着眼睛,享受着泰妍的服务,声音闷闷的。
“这种爱啊……真是让人窒息又上瘾。”
……
第二天一早,梁赟还没从宿醉般的疲惫中完全清醒过来,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朴振英。
“喂?前辈?”
梁赟揉着太阳穴坐起来。
“梁赟呐!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电话那头,朴振英的声音大得差点把梁赟的耳膜震穿。
“《Training Season》!你知道现在的成绩吗?不仅是韩国国内,美国那边的Billboard Global 200已经冲到前十了!这是什么概念?这是跨公司合作的奇迹!”
“前辈,淡定点,你这年纪血压容易高。”
梁赟无奈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淡定个屁!我已经跟星船、SM、CUBE那边都通过气了。METIS这个团,不能只在韩国打转。美国巡演的计划已经提上日程了,你作为总制作人和音乐总监,得提前准备了。这可是咱们敲开北美市场大门的最好机会!”
挂掉电话,梁赟看着窗外的首尔街景,长长地叹了口气。
得,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美国巡演一开,这帮姑奶奶聚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那场面……他光是想想就觉得三叉神经又开始隐隐作痛。
……
下午,李顺圭被金泰妍叫到公寓来玩。
说是玩,其实李顺圭是带着“观察邪教组织内部生活”的任务来的。
她坐在客厅的吧台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大麦茶,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
在她的视线里:
田小娟正拿着一本曲谱,正和IU为了某个段落的编曲争得面红耳赤。
“这个Bridge部分应该用更强烈的鼓点,这样现场效果才够顶!”
田小娟拍着桌子,气场全开。
“不行,那样会破坏整体的复古感。这里应该留白,用纯人声。”
IU毫不退让,手里拿着笔在曲谱上疯狂涂改。
而她们争夺的中心——梁赟,此时正被两人一左一右地拉着胳膊,像是个被两个女王争夺的倒霉王子,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想静静”。
“泰妍呐……”
李顺圭转过头,看着正悠闲地修剪着盆栽的金泰妍。
“你看着他被别的女人这样拉扯,真的不会不爽吗?那是你男朋友吧?”
“不会啊。”
金泰妍放下剪刀,转过脸,对着李顺圭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一丝圣洁感的笑容。
“这种场面看多了,也就习惯了。再说了,她们争的是音乐,又不是在争谁今晚陪他睡觉。”
“睡觉的事有排班表的。”
“……你这心态,真的不是去哪家深山老林里修过仙?”
李顺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解。
“我认识的那个金泰妍,以前可是个占有欲极强、一旦受委屈就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三天不出来的闷葫芦。你现在的状态,让我觉得你是不是被掉包了。”
金泰妍沉默了一会儿,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李顺圭身边坐下。
“……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很不爽。”
她看着不远处正被田小娟和知恩“折磨”的梁赟,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
“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安全感。那时候我的抑郁症还很严重,每天睁开眼就怕他会离开我。越爱他,我就越想把他绑在身边,甚至到了那种离开他太久就会呼吸困难的地步。”
“那后来呢?”
李顺圭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后来啊……是知恩她们拉着我,强行让我‘戒断’他的。”
“哈?”
李顺圭一脸懵逼。
“这不就是为了争宠,让你离他远点,好让她们有更多机会吗?这种宫斗剧的戏码,你也信?”
金泰妍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的。Sunny,你没经历过那种感觉,所以你不懂。”
“刚开始我也觉得她们是不安好心。但后来我发现,当我状态最差、快要崩溃的时候,是知恩陪我整夜聊天,是雨琦带着我去吃那些辣得要命的中国菜分散注意力,是小娟拉着我进录音室,用音乐填满我的大脑。”
“梁赟告诉我,他爱我,但他不希望我成为他的附属品。他希望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社交。他答应我,只要我真的撑不住了,他一定会马上回来。”
“他做到了,每一次都做到了。”
金泰妍转头看向李顺圭,眼神清澈而坚定。
“家里的孩子们会轮流陪着我,她们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用各种奇葩的方式逗我笑。虽然她们也是他的女朋友,但在那个时候,她们更是我的战友。”
“现在的他依然是我的命,但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去分享这份命。我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离开他几个小时就觉得天要塌了。因为我知道,哪怕他现在不在我身边,他也一定在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
“而且……”
金泰妍调皮地眨了眨眼。
“看着那帮小丫头为了他争风吃醋的样子,其实也挺解压的,不是吗?”
李顺圭坐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金泰妍。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切入点。
这种在外人看来畸形、荒谬的关系,在这一刻,竟然展现出了一种诡异的逻辑自洽。
“这里真的不是疯人院改建的?”
李顺圭最后只能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那边的“战场”。
“我现在真的觉得,梁赟不是魅魔,他是个邪教教主。而你们,就是他最忠诚的信徒。”
“随你怎么说吧。”
金泰妍站起来,走向那个正被两个才女围攻的男人。
“教主现在需要我这个大祭司去救场了,Sunny,你要是无聊,可以去隔壁楼找宁宁玩,上次把厨房炸了后她就天天去隔壁aespa宿舍继续捣鼓她的东北菜了。”
“我才不去!我怕我也被传染!”
李顺圭对着金泰妍的背影喊道,但她看着泰妍那轻盈的脚步和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那点担心,终究还是慢慢消散了。
或许,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旁人无法理解的救赎方式。
而梁赟,就是她们共同的救赎。
哪怕这个救赎,偶尔也会因为太累而导致三叉神经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