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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绝境诗篇

    老渔夫的小船在晨雾里靠了岸。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指着远处那栋尖顶灰砖建筑,对贾玉振低声道:“那就是圣十字收容所。俺只能送到这儿了,带着娃,好自为之。”说完,收起贾玉振身上仅存的几块大洋作酬劳,撑船消失在河湾。


    贾玉振抱着仍在熟睡的孩子,踉跄走向那建筑。高耸铁门紧闭,门口挤着上百面黄肌瘦、眼神木然的难民。


    空气里弥漫的绝望,比河风更刺骨。


    大门旁开个小窗,一个戴眼镜、穿旧西装的管事探出头,用冰凉的调子喊:“登记!姓名,籍贯,职业,有无特长!知识分子、技术工人优先!老弱妇孺……后头排队!”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拼命前挤,有人哀声苦求。


    贾玉振看着怀里孩子脏污的小脸,一咬牙挤到前头。


    “贾玉振,北平人,中学教员,会写文章。”他尽量让声儿稳当。


    管事抬眼打量他,目光在那身还算体面(虽湿透破烂)的长衫上停了停,又瞅瞅他怀里的娃,皱皱眉:“孩子咋回事?”


    “路上捡的,没爹娘。”贾玉振简答。


    管事在本子上划了道,递出两个木牌:“进去。西区第三棚。记着这儿规矩,按价值分吃食药品。这孩子……算你担着。”


    “价值?”贾玉振心一沉,没作声,接过木牌,抱孩子从那扇只为他裂开条缝的铁门挤进去。


    门里是另个世界。院子大,却被割成不同区域。东边是几排齐整些的砖房,隐约传来读书交谈声;


    西边则是破帆布、芦苇席胡乱搭的窝棚区,污水横流,挤满眼神空洞的老弱妇孺。


    一个穿黑神父袍、戴金丝眼镜、约五十岁的外国男人站在院中,正是史密斯神父。


    他拿个笔记本,对身旁助手带口音吩咐:“……药品先紧东区,他们是国家希望。西区……发点止疼草药粉吧。”


    贾玉振被杂役引到西区第三棚。只是个低矮漏风的草棚,里头已蜷着十几个面无人色的难民。


    他把孩子放角落草堆,用身子替他挡寒风。


    傍晚发饭。东区的人能领碗稀粥加个杂面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西区,只有小半碗照见人影的米汤。


    一个老人颤巍巍没端稳,碗砸地上,汤洒了,老人趴地上用手刮那混泥的浆水,发出牲口似的呜咽。


    贾玉振看着手里那碗浑汤,再瞅怀里饿醒后眼巴巴望他的孩子,一股悲愤顶到喉头。


    他把自己的碗递到孩子嘴边。


    “叔……你不吃?”孩子怯生生问。


    “叔不饿。”贾玉振挤个笑,胃却饿得抽筋。


    夜深,孩子在他怀里睡了。棚外寒风呼号,夹着压低的咳和梦魇呓语。


    贾玉振毫无睡意,借远处东区窗缝透的微光,摸出怀里水浸的稿纸和半截铅笔头。


    他望着眼前这人间地狱,想起牺牲的林伯庸、耿大勇,想起下落不明的陈山、杨秀芹,想起老渔夫说的“价值”,想起泼在地上的那碗汤……所有情绪像岩浆在胸里翻涌。


    他不再描画那遥远的“将来”。他开始记录这血淋淋的“眼下”。


    笔尖在糙纸上颤着划:


    《圣十字的阶梯》


    ——写给按“价值”划分的收容所


    一级阶梯,隔着天堂与泥潭。


    东区的窗,透出知识的微光;


    西区的棚,漏下死亡的严寒。


    那碗打翻的米汤里,


    映照着山河的破碎。


    谁说生命可以称量?


    用知识的尺,用出身的砣?


    那趴在泥土里舔舐的老人,


    他也曾有过,


    顶天立地的脊梁!


    ……


    他写下这些诗句,泪糊了视线。这不再是《明日食单》里充满盼头的畅想,是蘸着血泪的嘶喊。


    第二天,孩子哭声引来个特别的女人。她二十五六岁,穿洗白了的蓝布旗袍,外套不合身的旧棉袄,面容清秀却凝着化不开的哀戚。手里拿炭笔和速写本。


    “我叫苏婉清。”她蹲下查了查孩子情况,从怀里掏出小块油纸包的饼干递过去。“他有些烧,许是吓着又着凉。”


    贾玉振感激望她。苏婉清的目光却落在他膝头写满诗句的稿纸上。她拿起那纸,轻声念起来。


    念着念着,她肩头微微发抖,泪无声滑落。


    “写得太真了……太疼了……”她抬泪眼,“我一直在画这儿的人,想记住他们样貌。可我的画,抓不住这种……撕魂的痛。”


    她翻开自己的速写本。贾玉振看到一幅幅惊心的素描:蜷角落等死的老人,望天发呆的妇人,还有……一堆草席盖着的小尸首。


    “这是……?”贾玉振喉咙发紧。


    “孤儿院那边。”苏婉清声平静得骇人,“昨晚上,冻死七个。神父说,资源有限,得先保‘有价值’的命。”


    她指其中一幅,“这女娃,叫小梅花,前儿还问我,啥时能吃上《明日食单》里的白面馍。”


    贾玉振如遭雷劈!他笔下的光明景,和眼前这吃人世道成了最尖利的讽刺!


    他猛抓住苏婉清的手:“你说啥?你……你知道《明日食单》?”


    苏婉清看他,眼里掠过讶异,随即化成深切的悲:“我知道。还知道《安家记》。贾先生,你的文章,像火种在传。可在这儿……火种,快被现实浇熄了。”


    正当两人相对默然,沉在巨大悲愤中时,棚外突地炸起喧哗惊叫!


    “柱子!柱子你撑住啊!”个女人声音凄厉响起。


    贾玉振和苏婉清冲出去,只见不远处,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汉子,拄根粗树枝,踉跄扑倒在收容所院里,他一条腿怪异地弯着,显是断了。是陈山!


    他竟拖着条断腿,凭股狠劲,一路摸到了这儿!


    “先生……贾先生……你在不在里头……”陈山抬头,脸上血泥模糊,哑声嘶喊。


    贾玉振疯了般冲过去,抱住陈山:“陈山!我在这儿!在这儿!”


    陈山见他,咧开干裂的唇,想笑,却咳出口血沫:“……找着你了……好……杨排长他们……引开敌人……都……基本都折了……”


    最后的消息像霹雳砸顶,贾玉振眼前一黑。


    正这时,收容所铁门被猛撞开,几个穿黑劲装、持短枪的汉子冲进来,眼带凶光扫视人群!是追捕贾玉振的特务!


    “在那儿!目标确认!就地格杀!”为首特务看见抱陈山的贾玉振,狞笑着举枪。


    陈山眼中厉色暴闪,用尽最后力气猛推开贾玉振,自己迎着枪口扑上,死命箍住那特务头子!


    “先生!走啊——!”他迸出生命最后一吼。


    “砰!砰!砰!”


    枪声在收容所上空凄厉回荡。


    陈山身子剧烈抖了几下,血从他胸前多个枪眼涌出,可那铁钳似的胳膊,仍死死锁着敌人,直到眼神彻底散了,也没松。


    贾玉振被难民拖到棚后,眼睁睁看着陈山像山般倒下,看着他圆睁的、望向自己的眼,看着他身下漫开的、滚烫的血……


    世界,在贾玉振眼里成了血红。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极致的悲,反催出极致的冰与醒。


    他看着枪声里惊惶四散、如待宰羔羊的难民,看着苏婉清惨白决绝的脸,看着陈山兀自不倒的尸身……


    一首歌的调词,不受控地在他脑里炸开,那是用陈山的血、用难民的泪、用这家亡国破的恨谱的战歌!他猛站起身,不再躲,迎着那些搜他的特务,用嘶哑悲怆的声,放喉吼出:


    (调依《追梦赤子心》)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枪炮!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有一天会再建我中华!


    这歌声,不像杨秀芹唱得清亮激昂,是带血沫的哑,带哭腔的吼,却有劈魂的力!像道闪电,撕开了收容所里绝望的阴霾!


    先苏婉清跟着唱起来,接着是那丢了米汤的老人,然后是更多被压榨欺凌、心里还剩点火星的难民!


    歌声起先微弱,随即愈响,终汇成股悲壮的洪流,冲撞着冰冷铁门高墙!


    那些特务被这突来的、诅咒般的歌声震住了,一时竟忘了开枪。


    史密斯神父站在东区台阶上,望着这悲壮一幕,手里《圣经》滑落在地,他在胸前划十字,喃喃:“上帝啊……我听见的……是魂的喊……”


    贾玉振唱完最后一句,死盯着那些特务,眼里烧着复仇的火。


    他知道,陈山的血不会白流。他的笔,他的歌,要从这地狱收容所起,燃一场烧尽所有暗的燎原大火!


    苏婉清拉起他手,低声道:“走!我知道路!”


    在悲壮歌声掩护下,两人抱起那孩子,消失在收容所后院的暗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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