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清晨七点的闹钟在陆沉床头轻响时，他正蜷在被窝里嗅李若雨的发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睡在他臂弯里，睡裙的肩带滑下半边，露出一小片雪白的锁骨。
发梢还沾着他昨夜睡前替她别上的银杏叶。
“若雨。”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垂。
“再睡十分钟？”
“不行。”
李若雨闭着眼推他的胸口，声音软得像。
“今天要去养老院，八点前必须到。”
陆沉这才不情愿地松开手，却仍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动着，暖黄的灯光里。
他能清楚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细碎睡痕，像落了层薄雪的草叶。
他伸手替她掖好被角，这才摸过手机解锁。
厨房里很快飘起芝麻糊的香气。
陆沉系着她送的蓝条纹围裙，正把最后一勺芝麻糊盛进碗里，就听见卧室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响。
李若雨裹着他的大毛衣站在厨房门口，发尾翘成小卷，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好香……”
“特意多煮了半碗。”
陆沉把碗递过去，指腹蹭掉她嘴角沾的芝麻。
“趁热喝，凉了该胃疼了。”
李若雨捧着碗，看他在晨光里搅动锅铲的模样。
他的白T恤袖口挽到手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像幅会呼吸的画。
“想好了？”
她啜了口芝麻糊，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漫开。
陆沉擦了擦手，从冰箱顶拿下个运动水壶。
是他今早刚买的，薄荷绿的瓶身上贴着张便利贴。
上面是她写的“陆沉加油”（其实是“陆沉别烫到手”），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
“想教你。”
他说。
“昨晚看视频学了三遍，现在能包十个不漏米的。”
李若雨的勺子在碗里顿住。
她望着他眼里的认真，忽然觉得这满室的晨光都亮得温柔。
两人并肩往餐厅走时，陆沉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是王浩发来的消息：
“陆哥，我买了速溶咖啡，嘉怡带了桂花糕，赵若怡说她带了老花镜，陈凡说要把他爷爷的收音机带来。今天养老院活动，咱们得整得热热闹闹的！”
“这小子。”
李若雨笑着戳了戳陆沉的后背。
“比你还啰嗦。”
“他这是怕冷场。”
陆沉把手机塞回口袋。
“对了，刘杰说他带了工具箱，说要帮养老院修桌椅。”
“刘杰？”
李若雨想起昨天在餐厅见过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
“就是陈凡说的‘宿舍里的修理小能手’？”
“嗯。发布页Ltxsdz…℃〇M”
陆沉点头。
“他说养老院的藤椅有些松动，正好带了螺丝刀和木胶。”
两人收拾好餐桌时，玄关的门铃响了。
李若雨透过猫眼一看，王浩正踮着脚按门铃，手里举着杯热咖啡。
刘嘉怡抱着个保温桶跟在他身后，发梢染着栗色，正踮脚往门缝里瞧。
“若雨姐！陆哥！”
王浩一见李若雨开门，立刻把咖啡塞进她手里。
“我特意买的冰美式，加了双倍奶泡！”
“谢啦。”
李若雨笑着接过，转头对陆沉说。
“你昨天说要带的粽子材料，我放厨房了。”
“知道。”
陆沉接过刘嘉怡递来的保温桶。
“嘉怡，你这保温桶里装的是……”
“桂花糕！热的！”
刘嘉怡眼睛亮晶晶的。
“我妈今早五点起来蒸的，说老人们爱吃甜的。”
陆沉刚要道谢，赵若怡和林子涵就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赵若怡抱着个布包，发梢别着枚珍珠发夹：
“若雨姐！我带了老花镜，陈老师说养老院的老人们看不清报纸，我特意挑了副度数浅的！”
林子涵则提着个竹编篮子，里面露出几缕艾草香：
“我妈说秋天要驱蚊虫，我煮了艾草水，等会给老人们擦凉席用。”
“你们俩……”
陆沉看着两人手里的东西，忍不住笑。
“比我还像来献爱心的。”
“那当然！”
赵若怡挽住林子涵的胳膊，“我们可是‘夕阳红养老院爱心小队’的！”
陈凡和刘杰最后出现。
陈凡抱着个老式收音机，外壳擦得锃亮：
“这是我爷爷的宝贝，他说老人们爱听评剧，我特意调了频道。”
刘杰则背着个工具箱，箱子侧面用马克笔写着“修桌椅专用”。
“螺丝刀、木胶、砂纸都带齐了，保证让藤椅焕然一新。”
陆沉望着眼前七个人。
王浩举着咖啡，刘嘉怡抱着保温桶，赵若怡提着老花镜，林子涵挎着竹篮。
陈凡抱着收音机，刘杰背着工具箱，再加上自己和若雨，正好凑满一辆车的位置。
他掏出车钥匙晃了晃：
“走，米米YU1，出发！”
米米YU1的车门打开时，晨风裹着桂花香涌进来。
李若雨坐在副驾，陆沉帮她系好安全带，指尖碰到她手腕上的银杏发带。
“坐稳了。”
陆沉发动车子，车载广播自动播放起《茉莉花》。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晒被子。”
“陆哥，放点欢快的歌！”
王浩从后座探出头。
“嘉怡昨天刚下载了《最炫民族风》！”
“别闹。”
刘嘉怡拍了他一下。
“若雨姐喜欢听轻音乐。”
“那……”
陆沉瞥了眼后视镜，李若雨正望着窗外笑，发梢被风吹得乱飞。
“听《月亮代表我的心》？”
“好。”
李若雨点头，嘴角的笑比阳光还亮。
车载广播里传来邓丽君的歌声时，王浩突然举着手机喊：
“陆哥！看后视镜！”
陆沉回头，只见刘嘉怡正把一颗剥好的橘子塞进赵若怡嘴里，林子涵举着手机拍视频。
陈凡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得震天响，刘杰则低头研究工具箱里的螺丝刀。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们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镀上一层金边。
“若雨。”
陆沉轻声说。
“你看他们。”
李若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王浩正给刘嘉怡擦嘴角的橘子汁。
赵若怡举着老花镜追着林子涵跑，陈凡和刘杰凑在一起研究藤椅的结构。
“陆沉。”
她轻声唤他。
“今天……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
陆沉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指节。
“从早上到晚上，从养老院到食堂，从粽子到夕阳，我都陪着你。”
李若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望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想起昨夜他给她发的消息：
“我查了，夕阳红养老院有二十位老人，其中有三位是退休教师，两位是老医生，还有一位是当年的劳模。我想把他们的故事写下来，你帮我一起记好不好？”
“好。”
她当时回他。
“我帮你带录音笔。”
此刻，她摸了摸包里的录音笔，又摸了摸陆沉的手背。
养老院的大门打开时，王浩正举着相机拍门匾：
“夕阳红养老院”五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光。刘嘉怡抱着保温桶跑在最前面：
“张奶奶！李爷爷！我们来了！”
院子里，几位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
最前排的张奶奶戴着老花镜，正拿着本《红楼梦》；
李爷爷拄着拐杖，膝头趴着只花斑猫；最边上的王劳模穿着旧军装，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闪着光。
“张奶奶！”
李若雨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我给您带了桂花糕，热乎的。”
张奶奶抬起头，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是小李啊！快坐快坐，我正想吃甜的呢！”
陆沉跟在后面，把带来的粽子材料放在石桌上：
“王爷爷，李爷爷，我们今天包粽子好不好？”
李爷爷放下拐杖，摸了摸陆沉的头：
“好小子，手真巧！上次你帮我修收音机，我到现在还能听《新闻联播》！”
王劳模拍了拍身边的藤椅：
“小陆，坐这儿。我给你讲讲当年修水库的事儿……”
赵若怡已经蹲在林子涵身边，帮她把艾草水倒进喷壶：
“林子，你看这床凉席，边角有点破了，喷点艾草水能驱蚊虫。”
林子涵点点头，举着喷壶往凉席上喷：
“赵姐，你老花镜真清楚，我都没看见这儿的线头。”
陈凡把收音机放在石桌上，调到戏曲频道：
“张奶奶，您听这段《牡丹亭》，是不是比电视里的清楚？”
张奶奶摸着收音机的外壳：
“比我家那台老收音机强多了！小陈啊，你这收音机是古董吧？”
“我爷爷的宝贝。”
陈凡笑着。
“他说这台收音机比他年纪还大。”
刘杰正蹲在李爷爷的藤椅前，用螺丝刀拧紧松动的螺丝：
“爷爷，这把椅子我修好了，您坐会儿试试？”
李爷爷颤巍巍地站起来，扶着藤椅转了两圈：
“结实了！结实了！小刘啊，你这手艺比我家那小子强多了！”
王浩举着相机满院子跑：
“嘉怡！拍张张奶奶吃桂花糕的！阿怡！拍林子喷艾草的！陈凡！拍收音机的！”
刘嘉怡举着手机追着张奶奶：
“奶奶笑一个！对，就这样！”
李若雨坐在王劳模身边，认真地听着他讲修水库的故事。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她脸上，把她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
陆沉望着她。
“陆沉。”
李若雨突然转头。
“你看王爷爷。”
王劳模正摸着陆沉的手：
“小陆啊，你长得像我孙子。他去年去外地打工，说今年中秋一定回来……”
他的声音低了些。
“要是我能再见到他，肯定把他拉到你身边，跟你说说话。”
陆沉的喉结动了动。
他握住王劳模的手，拇指轻轻摩挲老人手背上的老年斑：
“爷爷，他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包粽子，一起听收音机，一起……”
“一起看月亮。”
李若雨接口，声音里带着点颤。
王劳模笑了，眼角泛着泪光：
“好，好。”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
石桌上的粽子已经包了满满一竹篮，艾草水的香气混着桂花香，在院子里飘得很远。
老人们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陆沉和李若雨送的桂花糕，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亮。
“若雨。”
陆沉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该走了。”
“嗯。”
李若雨站起身。
窗外里的桂花香愈发浓郁，养老院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