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亡海之上,凡人能安稳活到寿终,自然算是喜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曾经的三阴岛如此贫困潦倒,死亡都成为了常态。
陈秋落能活到现在,能看到如今的陈氏,又何尝不算是一件幸运的事。
海葬仪式是在三日后举行的,依旧是陈怀古族老主持。
陈秋落海葬所用的木船,是陈甘二与陈江林亲手所制。
与曾经三阴岛贫瘠时的几张破木板不同,这载魂之船做得比较精致,也宽敞。
用陈甘二的话来说,就是让操劳了一生的秋落族老能舒坦些。
在陈氏众人的注视下,载有陈秋落遗体的木船被陈怀古缓缓推离了海岸。
陈怀古的脸上有些说不出的疲惫,他看着缓缓飘向远方的小船,轻声道:
“名为秋落,至少也要活到秋季再落幕,
如今三阴好不容易有了四季,怎倒在了秋天过后的冬季。”
“老朋友,走好。”
小船随波逐流,终在远处缓缓沉入了亡海之中,也象征着陈秋落这繁忙的一生就此落幕。
三阴岛的田地间,陈家村的小路间,再也看不见那个忙碌老人的身影,只是祭台旁的那摆放牌位的地方,多了一块新立的牌位。
上面写着【新陈氏一代族老陈秋落之位】。
……
陈秋落逝世之事,陈江林也用传讯碑传给了十王岛,而后又被十王岛之人将此信传递给了陈兴云。
当陈兴云收到那写着陈秋落逝世的信笺时,一时愣在了原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腹部微微隆起的念青青,一边喝着陈兴云亲手煲的汤,一边问道:
“夫君,可是三阴岛来信?”
陈兴云的声音有着难以抑制的悲伤:
“家中一长辈逝世了。”
念青青放下手中的碗,轻轻握了握陈兴云的手,有些担忧的看着陈兴云。
陈兴云只是死死捏紧了手中的信笺,沉默不语
……
往后的日子,三阴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少了些许欢笑声,多了几声暗叹声。
陈氏会堂之中,召开了一场会议。
陈怀古、陈甘二以及陈兴夜、陈江林等二代修行者都在。
在沉默片刻后,陈兴夜开口道:
“秋落族老逝世,无论是尊崇其遗嘱推荐,还是我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江林族兄足以胜任族老一职。”
陈怀古开口道:
“江林我自小看着长大,如今变得越来越沉稳,我没意见。”
陈甘二也点头:
“江林从小跟我屁股后头捕鱼、抵御接岸之岛的掠夺,我自然也没有意见。”
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的陈江林反而有些犹豫。
陈兴夜看出了陈江林的犹豫之色,问道:
“江林族兄可是有什么顾虑?”
陈江林道:
“按照传统,族老本应无伴侣且无子嗣,就连甘二族老,都未结亲,我一个有妻儿之人如何担得如此大任。”
“且我不一定能做到如秋落族老这般大公无私,让族人们信服。”
陈兴夜还没说话,陈甘二倒是先敲了敲桌子:
“你小子,我没结亲是没遇到我看上的,当初喜欢二爷我的女子,可是数不胜数。”
“让你小子当族老,你还编排起我来了。”
陈兴夜劝诫:
“江林族兄,莫要妄自菲薄。且以前的规矩不再重提,现在的陈氏不是以前的陈氏了。”
陈兴月也点点头道:
“对啊对啊,这个决定我也很支持。”
看着陈江林还是有些犹豫的模样,陈甘二一把抓起陈江林的手臂:
“走,出去说。”
其他人没有阻止,陈江林也没有拒绝,便与陈甘二往会堂外走去。
二人一路来到海边,踩着柔软的沙子,看着发黑的亡海,陈甘二开口道:
“你是因为兆年和榆叶,所以不愿当族老?”
陈江林眼神有些黯淡,点了点头:
“我总觉得当初接岸浊气群岛时,应该我与兴夜族长一起去寻找机缘,再不济也是与他们一道,说不定能改变什么,哪怕改变不了什么,也能帮他们哪怕一丝一毫。”
“兆年被污染,也是我没有察觉,甚至差点让族人们遇险。”
陈甘二啪的一巴掌扇在陈江林的后脑勺上。
陈江林成为修行者后,越来越成熟稳重,别人看向他的目光也是敬畏有加。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被陈甘二揍了,一时间有些懵。
陈甘二声音怒道:
“所以你一直在想,自己要如榆叶一般,在危险之时第一个冲上去死掉?甚至时刻做好了牺牲殒命的准备?”
陈江林有些愣愣的看着陈甘二,不知所答,因为这就是他的想法。
在他看来,唯有如此才算是真正对得起陈榆叶他们。
陈甘二声音有些愤怒道:
“你觉得这样才算无愧?你狗日的还不如那下蛋的海龟聪明。”
“你这样就对得起你妻儿了?对得起族人,对得起祭灵大人了?”
“老子告诉你,要是这么做是对的,老子早踏马死了,甚至不会让我族兄死在我前头。”
“ 陈氏现在需要的是发展的环境,给后代子嗣给族人创造好的环境,这狗日的灰雾时刻要我们的命,咱们不得不小心行事,保好自己的狗命才能真正发展陈氏。”
“这是兆年、榆叶他们最希望的,也是陈氏祖祖辈辈所盼望的。”
“死去的先辈没有遗憾?你以为秋落族老就没有遗憾?但我们要做到就是去弥补这些遗憾,而不是整日想东想西的。”
“连秋落族老都说不怪你,你还隔这叽叽歪歪的,挑起担子好好活着,陈氏需要你,明白吗。”
陈江林还是有些发愣,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陈甘二这暴躁的模样了。
在陈兴夜正式担任族长后,陈甘二有什么事基本上会询问陈兴夜的意见,脾气也收敛了许多。
看着陈甘二那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陈江林长吸一口气,道:
“我明白了,甘二哥。”
“甘二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陈甘二看着恢复了些许精神的陈江林,道:
“明白就好,之后陈怀古族老应该会给你讲些什么有关族老的规矩,你可得好好记下,他们以前也给我讲过,但是我没听明白。”